“真的吗?”
少年有着一张格外清纯的脸,好像不管他做出什么事,都有被原谅的资本。
“当然是真的。”
顾西楼顿觉如释重负,他连忙从盘子里捏起一颗葡萄,殷勤的递上前。
“你再吃些水果吧!我姐说贫血要多吃葡萄”
话说到一半,他不自觉的歇了嗓音,一双杏眼震惊的望着不伸手反而把头探过来的青年。
对方仿佛没有注意到他不对劲儿的样子,轻轻蹭过眼前那两根葱白的手指把葡萄叼进嘴里,附和般点头。
青年什么话都没说,垂着眼睫的模样显得异常温顺,令他漂亮的五官一时间丧失了所有攻击力。
顾西楼见到这一幕,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倏地缩回手,别开眼的眸色带了点慌乱:“你自己吃!”
这句话是用吼得,音量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有些高昂。
陆无言下意识抬眸看去,随后缓缓眯起了眼睛:“知道了。”
从这个角度看去,他苍白无瑕的脸在灼热阳光的映射下浮现出一抹惬意。
他想。
只要这个人肯乖乖待在他身边,他似乎能一直纵容对方惹出来的麻烦,且永远都不会厌倦
没课的时候,闲不下来的学生们会前往社团,玩玩音乐跳跳舞,或者练练毛笔字陶冶陶冶情操至于剩下的那些人,要么是能闲住的,要么就是为生活所迫而奔波的。
陆无言跟顾西楼哪种都不是。
前者其实不缺钱,但他还是忙。
后者能闲住,纯粹就是因为懒。
太阳不知不觉开始西斜,秋风裹挟着树上的最后一片枯叶,慢吞吞的朝着远方滑翔。
在落地的那一秒,好似带走了最后的一丝余晖,令天地都失去了颜色,被浓郁的漆黑所笼罩。
顾西楼睡醒的时候,屋子里没有开灯,令室内的陈设有些模糊。
他眨眨眼,视线沿着暗淡的光源看去。
陆无言很听话,没有去兼职,也没有四处乱跑,就坐在自己的床上安静的玩手机。
屏幕光线时明时暗,把他的容色衬得也跟这屋子里的摆件一样,少了真实感。
顾西楼缓了一会儿,移开视线伸了个懒腰。
下一秒,耳畔传来对方轻柔的询问声:“醒了?”
顾西楼懒腰伸到一半,倏地缩回手,胡乱的点了点头。
期间,他不由自主的搓了搓自己的指腹,上面好似还残留着对方唇瓣柔软的触感,带着挥之不去的灼热。
过了几秒钟,他躺不下去了,腾的坐起身,看也不敢看对铺的青年,闷头下床直接跑进了洗手间。
直到他的掌心接触到自来水那冷冽的温度,才稍稍舒缓了他指腹上的那抹灼热。
他呆滞的低头盯着手腕被溅上的晶莹水珠,隐约察觉到自己跟陆无言之间好像有某种平衡被打破了。
伴随着不绝于耳的水流声,这种不安感犹如被放大了无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