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甲神色温和,虚扶了一下。
“不必多礼,今日我也只是带孙女出来逛逛。”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少女,见她手掌略显粗糙,指腹上有着常年做针线留下的薄茧,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你是哪个屯堡的?”
少女直起身子,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挺起胸膛,脆生生地答道。
“回大人的话。”
“奴家是东延墩的!”
徐三甲闻言,轻轻颔,眼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东延墩,那是几年前最穷的几个军户屯堡之一。
如今看来,这锦绣坊的生意,确实养活了不少人。
这里的每一个伙计,每一个绣娘,背后都站着一个曾经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军户家庭。
二楼,雅间。
这里视野极佳,临窗而坐,半个安源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那位来自东延墩的少女显然受过极好的调教,在此刻并未多言,只是恭敬地引路,随即退下。
紧接着。
一阵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锦绣坊的女掌柜亲自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这安源城的商户,哪个没双招子?
谁不知道这位平日里看似悠闲的守备大人,实则是这安源城真正的天?
徐三甲接过茶盏,轻轻吹去浮沫,嘴角噙笑。
“带清婉去挑挑,只要她多看一眼的,全包起来。”
小丫头一听,眼睛顿时亮成了星辰,松开爷爷的大手,欢快的跟着掌柜去了隔壁。
屋内清净下来。
徐三甲抿了一口茶,目光投向窗外。
曾经满街乞讨的流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穿着号衣、扛着扫帚的清洁工。
街道宽敞平整,甚至铺上了青石板。
两年来,林守德那个书呆子确实没少折腾。
当然,这也是被徐三甲逼出来的。
为了修这路,为了安置那些乞丐,徐三甲没少给林守德出馊主意,以工代赈。
这招好用是好用,就是那林知州屁大点事都要跑来问上一嘴,搞得他不胜其烦。
正当徐三甲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时。
“哗啦——”
楼下大堂,猛然传来一声刺耳的脆响!
紧接着便是瓷器碎裂、布匹撕扯的声音,混杂着嚣张的叫骂,瞬间撕裂了这份宁静。
“瞎了你的狗眼!本公子看上的东西,你也敢不给?”
“信不信今儿个砸了你这破锦绣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