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板精瘦,皮肤黝黑,左边的袖管空空荡荡,随着风轻轻摆动。
但他站在那里,目光如隼,锐气逼人。
丁尚合。
徐三甲快步迎上前,双手抱拳,声音洪亮。
“丁大哥!”
丁尚合仅存的右手回礼,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子军伍中的铁血味道。
“徐大人!”
徐三甲一把扶住他的手臂,脸上满是真诚。
“叫什么大人,叫兄弟!”
“当年黑云山那一战,我在镇标营当斥候,听说丁大哥在海州卫?”
提起旧事,丁尚合终于动容。
“是。”
“当年我是百户,带着弟兄们冲阵,结果遇到蛮子的重骑……”
丁尚合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袖,自嘲一笑。
“这只手,就留在那了。”
“捡回一条命,回了乡,便成了废人。”
徐三甲眼神一暗,叹息一声。
“我有个兄弟,也是那场仗,折了命。”
“咱们这些当兵的,能全须全尾活下来,已是老天爷赏饭吃。”
“能活着,就是万幸。”
这一句话,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没有官场的客套,只有老兵之间的惺惺相惜。
那个年代,活下来不容易。
丁尚合身后的马车里,下来一位妇人和一个约莫十岁的女童。
衣衫虽旧,却洗得白,干干净净。
妇人有些局促,紧紧拉着孩子的手。
女童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气派的府邸。
韩飞极有眼色,立刻端上了热茶和精致的点心。
徐三甲看了一眼那对母女,转头对丁尚合笑道。
“嫂夫人和侄女一路辛苦。”
“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个儿家一样,千万别拘束。”
这时,吴海快步走来,低声禀报。
“老爷,西跨院已经收拾出来了,被褥都是新的。”
徐三甲点点头,起身对丁尚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丁大哥,咱们来日方长。”
“今日先安顿下来,洗个热水澡,吃顿饱饭。”
“明日,咱们再详谈。”
丁尚合眼眶微红。
作为一个残疾老兵,回乡后的冷暖自知。
何曾受过这般礼遇?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抱拳,腰杆挺得笔直。
“多谢徐……徐兄弟照拂!”
“这份情,丁某记下了!”
徐三甲含笑目送一家三口随着吴海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