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刚走,后脚守门的差役便急匆匆跑了进来。
“启禀大人!”
差役跑得气喘吁吁,神色古怪:“门外有个自称郑晓的大人求见,说是……都察院的。”
徐三甲正端着碗喝粥,闻言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川字。
都察院?
那帮专门闻着味儿咬人的御史言官?
刚赶走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爵公子,这又来一个找茬的?
这安源城,如今倒成了香饽饽。
“请进来。”
徐三甲放下粥碗,眼中冷光一闪。
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文士迈步入堂。
此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白净,既无武将的肃杀,也无寻常官吏的市侩,反倒透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气。
一见徐三甲,这人也不拿架子,长揖到地。
“都察院郑晓,见过徐大人。”
徐三甲没吭声,只是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打量着对方。
他不说话,堂内的气氛便有些凝滞。
郑晓也不恼,直起腰身,脸上笑意更浓:“徐大人莫要误会,在下此番前来,非是为了公事。”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拜帖,双手奉上。
“在下奉恩师刘元府之命,特来拜望徐大人。”
“家师常言,昔日在迎河堡时,多承徐大人照料,那份情谊,老人家一直记挂在心。”
刘元府?
徐三甲目光一凝,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倔强迂腐却又一身正气的老头子。
原来是友非敌。
既然是熟人之后,那便好说了。
“原来是刘老的学生。”
徐三甲脸色稍霁,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煞气散去几分,抬手虚引。
“坐。”
“刘老身子骨可还硬朗?”
郑晓谢座,屁股只坐了半边椅子,恭敬答道:“劳大人挂念,恩师身体尚好,只是时常念叨边关苦寒,挂念大人安危。”
两人寒暄几句,郑晓极有分寸,并未久留。
约莫两刻钟后,他便起身告辞,临行前留下一方端砚,几刀澄心堂纸。
礼不重,却透着股文人的风雅。
徐三甲摩挲着那方砚台。
这读书人送礼,倒是别出心裁,比那些送金送银的看起来顺眼多了。
刚送走这尊文菩萨,还没等徐三甲喘口气,门外差役这次却带了几分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