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圣上的外祖家,真正的皇亲国戚,在那京城里也是跺一跺脚满朝文武都要避让三分的庞然大物。
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物,竟会为了一个边境卫所的指挥使,千里迢迢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那这松州卫指挥使的位子,怕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烫手。
“原来是王公子,请!”
徐三甲面上不动声色,侧身将人迎入正堂。
两人分宾主落座,自有仆役奉上热茶。
徐三甲端起茶盏,余光却是不经意地扫过王峥身后那两名随从。
两人皆是太阳穴高鼓,呼吸绵长如龟,那是后天武者才有的气象,且气息沉稳,显然是见过血的狠角色。
这就是顶级权贵的底蕴。
能让两名后天武者充当随行护卫,这位王公子在寿国公府中,恐怕也是极受宠爱的主儿。
“不知公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徐三甲吹开茶沫,明知故问。
王峥并未碰那茶盏,手中折扇“啪”的一声合拢,笑意温和,却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理所当然。
“松州卫指挥使。”
“这个位子,我要了。”
“希望徐大人是个聪明人,莫要伸手去争。”
空气骤然一静。
徐三甲放下茶盏,捋须轻笑,眼神清澈。
“公子怕是找错人了。”
“本官不过区区一个从五品同知,这指挥使的大印归谁掌管,那是朝廷和都司衙门的事,本官可做不得主。”
王峥讥诮,那股子温润瞬间散去。
“明人不说暗话。”
“你是周芷的亲信,甚至可以说是她在重山关外的一把尖刀。”
“若是你徐三甲想争,凭借周芷在军中的威望和那两千徐家军的战力,你确实有资格争上一争。”
说到此处,王峥不屑。
“前两日那个李春辉,是我的人。”
徐三甲瞳孔微缩。
原来如此。
户部郎中李春辉查账,故意找茬,甚至动用锦衣卫查抄知州衙门后院,这一连串的手段,背后竟然是这位国公府公子在操盘。
“公子好手段。”
“那些麻烦,不过是个善意的提醒罢了。”
王峥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摇晃。
“本公子不会真让你出事,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你是周芷的人,我若是动了你,周将军面上不好看。”
“只要徐大人识趣,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这松州卫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话里话外,全是施舍。
在他眼中,徐三甲不过是一条有些实力的看门狗,稍微敲打一下,扔根骨头,就该感恩戴德地摇尾巴。
徐三甲脸上的笑容愈灿烂了。
提醒?
若非自己早有准备,若非郁青衣身家清白,若非那林氏的账目还没来得及做实,此刻自己怕是早就下了大狱,成了那案板上的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