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辉径直走到徐三甲面前,伸出一只白净得有些刺眼的手掌:
“公文,账册。”
言简意赅,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
徐三甲没动。
他只是偏了偏头。
王盛强压着火气,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文书,重重拍在那只手上。
李春辉也不恼,翻开册子,一目十行。
片刻后,他眉头紧锁,猛地合上册子,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徐三甲:
“内中财物,未动分毫?”
徐三甲眼皮都没抬:
“不曾动。”
“呵!”
李春辉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声音里满是质疑:
“徐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抄家灭族这种事,漂没个三成那是常例,哪怕是一半,上面也大多睁只眼闭只眼。”
“但这册子上写的,可是连那个梁三爷书房里的古玩字画、库房里的陈粮旧米都一颗不少。”
“这水,清得有点假了吧?”
他是户部的老油条,这种猫腻见得多了。
边境苦寒,武人贪婪,这是朝堂上的共识。
你不拿,反而显得心里有鬼!
徐三甲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煞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意。
李春辉呼吸一滞,下意识退了半步。
徐三甲冷冷地看着他。
“秘武卫与守备营共值,封条是卫岑的人贴的,账目是丁三带人核的。”
“大人若有疑,大可去问他们。”
说完,他根本不给李春辉反应的机会,转身,翻身上马。
红云嘶鸣,四蹄躁动。
“收兵,回营!”
既然不信,那便无需多言。
李春辉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徐三甲竟如此硬气,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一句,直接就要甩脸子走人?
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徐三甲!”
“尚未交代清楚,你敢擅离职守——”
唏律律!
红云猛地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徐三甲勒马侧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春辉。
“丁三!”
一声暴喝。
人群中,一名神色阴鸷的秘武卫百户鬼魅般闪出。
徐三甲马鞭一指:
“余下交接杂事,尔等秘武卫料理!”
“告诉这帮京城来的贵人,咱们边军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懂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