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青衣并未起身,只是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淡然。
“既是客,那便请坐。”
“宋嬷嬷,奉茶。”
宁青青没坐。
她嫌弃地用帕子在鼻端挥了挥。
“坐就不必了。”
“这屋子里脂粉味太重,呛鼻子。”
她目光扫过在座的一众女客。
“一群庸脂俗粉,也没见几分真本事,也就是在这儿能端个架子,傲什么劲儿啊?”
茶厅内瞬间炸了锅。
几个脾气火爆的女侠愤而起立,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面色涨红。
“你骂谁!”
宁青青嗤笑一声,看都懒得看她们一眼,拂袖转身,那红裙划出一道嚣张的弧线,人已飘然远去,只留下一串放肆的笑声在回廊里荡漾。
眼见厅内就要动手,郁青衣放下茶盏。
瓷杯碰触桌面的声音不大,却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盘。
“诸位。”
声音温润,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今日是喜事,莫要为了些许杂音,坏了兴致。”
“她狂任她狂,清风拂山岗。”
这般气度,倒是让那些原本愤愤不平的女客们心头一震,随即暗暗点头。
不愧是要做徐家主母的人,这份涵养,那妖艳贱货确实比不了!
……
夜深,人静。
白日里的喧嚣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后院闺房,烛火摇曳。
郁青衣独坐在窗边,月光洒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清冷的霜。
她面前的红木施架上,挂着那件在此刻显得格外耀眼的大红嫁衣。
指尖轻轻抚过衣摆上那繁复精致的缠枝暗纹,金线有些硌手,却真实得让人心颤。
明日之后。
她就不再是那个仗剑江湖、快意恩仇的天青剑派掌门。
她是徐家主母。
是要在那乱世之中,替那个男人守住后方、撑起门楣的女人。
那双握惯了剑的手,往后,怕是要握住更多更重的东西了。
怕吗?
郁青衣看着窗外那轮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