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砍了。”
“两日前,徐……徐守备亲自来巡查。”
“小旗官把上面下来的粮种偷偷卖给了私商,换了酒喝,给兄弟们吃霉的陈粮……”
老卒的声音带着颤音。
“徐大人查出来后,二话没说,当场就把小旗官拖到墩台下,一刀……脑袋滚了好几圈。”
风,呼呼地吹过。
许进愣在原地。
真狠。
但也真管用。
许进看着这三个吓破了胆的士卒,又看了看这片虽然贫瘠却已经翻整得整整齐齐的屯田。
他终于明白,徐三甲昨日那番话,不是推脱,更不是傲慢。
那是底气。
连这百里之外的耗子洞都没放过。
许进沉默了许久。
“起来吧。”
他没有再为难这几个大头兵,转身看向谢渊。
“谢千总,这几人的口粮,足了吗?”
谢渊抱拳:“回大人,徐大人严令,克扣军粮者,斩立决。这几人的粮,是徐家亲兵前日亲自送来的。”
许进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望着这苍茫的天地,长长吐出一口胸中的郁气。
“走,下一处。”
……
接下来的两日。
许进将安源周边的偏远屯点跑了个遍。
真的没毛病。
除了有些墩台年久失修实在太过破败,那些关于人、关于粮、关于种子的事,徐三甲办得滴水不漏。
积弊虽深,却已见新气象。
路上,谢渊也没闲着,适时地将徐三甲整修屯堡、编练屯兵的计划,一点一点透露给了许进。
这一桩桩,一件件,听得许进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一个武夫能有的见识?
这分明是个治世的能臣!
第三日傍晚。
残阳如血。
守备官厅。
徐三甲正对着桌上一张破旧的地图愁,眉头紧锁。
这兵是练了,地也种了,可这中间的空档期,几千张嘴等着吃饭,粮草是个大窟窿。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许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还是那身官服,只是衣摆上沾满了尘土,靴子上全是泥巴,脸上也被风沙吹得粗糙了不少。
可那双死鱼眼里的阴冷审视,却不见了。
“许大人?”
徐三甲连忙起身,刚要客套几句。
许进却直接一拱手,腰弯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