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站在一旁,此时的他早已褪去了昔日那个只知读书的书生稚气。
一身藏青色短打,袖口高高挽起,皮肤晒成了古铜色。
听到父亲夸赞,他只是腼腆一笑,眼中却透着精明。
“爹,孩儿不敢居功。”
“全是按照您的吩咐,把那些空饷银子全换成了实在东西。”
“这一季种下去,只要老天爷赏脸,秋收时咱们安源州的粮仓,能把老鼠撑死。”
“哈哈哈哈!”
徐三甲放声大笑,一巴掌拍在徐北肩膀上,打得后者一个趔趄。
“好小子!有志气!”
“就是要让这粮仓满得流油!”
一行人沿着田埂巡视,不知不觉走到了北郊的一处山坳。
此处地势奇特,迎河如一条玉带环绕而过,两岸草甸开阔,水草丰美。
徐东勒住缰绳,指着那片被风吹得如波浪般起伏的草场,眼睛亮。
“爹!您看这地界!”
“四面环山挡风,中间有活水,这草长得比别处都要壮实。”
“若是把这儿圈起来,再搭上几个马棚……”
徐三甲心头一动,转头看向这个憨厚的大儿子。
“你是想建马场?”
徐东重重点头,脸上满是铁匠特有的那种执拗与狂热。
“咱营里的战马虽多,但多是也是良莠不齐。”
“若是能在这儿自己配种繁育,不出三年,咱们就能有一支全是良驹的铁骑!”
“到时候,我看那个乌家堡还敢不敢在咱们面前尥蹶子!”
徐三甲心中赞赏。
这一家子,算是彻底历练出来了。
老大懂后勤军械,老三懂民生屯田,老二在军中也是一把好手。
徐家这条船,稳了!
“准了!”
徐三甲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这事儿交给马三去办,那小子以前是马贩子出身,懂行。”
“告诉他,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但我只要一样东西——好马!”
“三年后我要是看不到千匹良驹,我扒了他的皮做马鞍!”
徐东嘿嘿一笑,抱拳领命。
返程的路上,徐三甲骑在红云背上,脑子却没闲着。
有了粮,有了马,还得有钱。
光靠朝廷那点俸禄和这次搜刮来的横财,坐吃山空可不行。
“老大。”
“回去后给罗裳去个信。”
“让她别光盯着那一亩三分地,把布庄的分号开到安源城来。”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锦绣坊’。”
“咱们不仅要卖布,还要把松州的皮货运出去,把南边的丝绸运进来。”
“这乱世,只有把银子赚进自己兜里,腰杆子才硬!”
……
暮色四合。
残阳如血,将安源州守备府染成了一片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