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再说。”
这里是嘉城地界,隔墙有耳,风雪亦能传声。
回到安源州守备府,天色已近黄昏。
徐三甲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大步流星入了府门。
老管家吴海早已候在门口,见后面跟着一辆香车,车上下来一位绝色佳人,那张老脸上的褶子不由得抖了抖。
自家老爷这是……开窍了?
“吴叔。”
徐三甲停下脚步,并没有多看玉露一眼。
“将玉露姑娘安置在西跨院。”
“那是清净地,莫要让人惊扰了姑娘休息。”
“另外……”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吴海一眼,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几日府里乱,多派几个人看着,别让姑娘乱走,免得冲撞了什么。”
吴海是个人精,跟了徐三甲这么久,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西跨院?
那地方离主院最远,四周都是高墙,除了几棵老歪脖子树,什么都没有。
这是要软禁啊。
“老奴省得。”
吴海躬身应诺,转身便换了一副笑脸,引着面色苍白的玉露往西边去了。
徐三甲径直去了书房。
不多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后窗翻入,落地无声。
正是秘武卫百户,卫岑。
这一路上,他虽未现身,却始终吊在车队后面,将一切尽收眼底。
“沙平川这只老狐狸,倒是舍得下血本。”
卫岑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茶,一口饮尽,眼中满是讥讽。
“那玉露我在教坊司见过案卷,那是前任户部侍郎的孙女,罪臣之后,琴棋双绝,这等尤物,市价至少三千两白银,还要有门路才能弄到手。”
徐三甲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沉闷,如同战鼓擂动。
“卫大人,你看这沙平川,是靠那点死俸禄过日子的人吗?”
卫岑冷笑一声。
“那个胖子?”
“我查过他的底,他在嘉城这几年,光是记在名下的屯田就有四百顷,城里的酒楼、当铺、绸缎庄,更是有七八处之多。”
“今日这一顿宴席,那一壶羊羔酒,便抵得上寻常百户一年的饷银。”
“更别提那满屋子的舞姬,哪一个不是用金银堆出来的?”
徐三甲猛地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那幅舆图前。
手指重重地在那“嘉城”二字上一点。
“嘉城指挥使,正三品武官,一年的俸禄也不过百余石米,加上养廉银子,撑死了也就是千把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