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百户。”
他看向阴影处的卫岑。
“提督大人这是何意?”
“鱼饵都快被吃光了,还不收网?”
卫岑倚在柱子上,手里擦拭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绣春刀。
刀锋森寒,映出他冷峻的脸庞。
“快过年了。”
“嗯?”
“提督大人的意思,让他们过个安稳年。”
卫岑吹去刀刃上的一粒灰尘,语气淡漠得令人指。
“这或许,是他们这辈子,过的最后一个年了。”
徐三甲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这帮太监,心眼真是一个比一个黑。
这是要让梁家在最得意、最欢庆的时候,体验从云端跌落地狱的快感啊。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既然吕公公有此雅兴,那咱们就陪着演。”
徐三甲伸了个懒腰,目光转向窗外飘落的雪花。
年关将至。
家里那一大家子,得备年货。
营里这帮兄弟,也得犒赏。
这都是钱啊。
虽说从梁家身上刮了不少油水,但这官仓里的粮草,却是实打实地在消耗。
尤其是那几百张嘴,越练越能吃。
坐吃山空可不行。
是时候跟上面那些大人物联络联络感情了。
松州卫那帮参将、游击,手里肯定有不少存货。
不从他们牙缝里抠点出来,这年后的练兵大计,怕是要断顿。
“来人!”
刚要唤丁秋进来研墨写信。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徐承虎那奶声奶气的喊叫声便透了进来。
“爷爷!太爷爷来啦!”
徐三甲起身。
太爷爷?
自家老爹?
房门被推开。
一身风雪的徐正茂站在门口,头上顶着皮帽子,胡子上挂着冰碴。
徐三甲几步跨出书房,根本顾不得披大氅,一把扶住了老人的胳膊。
那双手,粗糙如老树皮,虎口处全是老茧。
是握惯了锄头,也握惯了猎叉的手。
“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