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关堡,书房。
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正旺,将屋外的寒风死死挡在墙皮之外。
徐福手里摩挲着那只温润的紫砂壶,眼神阴鸷,正盯着桌上的舆图出神。
他在看那一处,黑崖口。
那是通往城外屯堡的必经之路,地形狭窄,两壁如刀削,是个绝佳的埋骨地。
只要在屯堡那边放把火,或者弄出点民变动静,那个新来的愣头青肯定得屁颠屁颠跑去救火。
到时候,乱箭齐,把那二十来号人剁成肉泥,往山沟里一扔,再推给南边的流寇或者北边的蛮子。
死无对证。
朝廷又能奈我何?
徐福仰头灌了一口热茶,只觉得通体舒泰。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撞碎了书房内的静谧。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撞开房门,头盔歪斜,脸上满是惊恐。
“千总大人!不好了!”
徐福眉头一皱,手中紫砂壶重重磕在桌案上,茶水溅湿了舆图。
“慌什么!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亲兵大口喘着粗气,手指颤抖地指着门外。
“来了!那位守备大人……就在堡外!”
什么?!
徐福豁然起身,膝盖撞得桌案一阵晃动。
怎么可能!
这愣头青昨天才买了饰逛了街,今天不是该在家搂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吗?
怎么会毫无征兆地杀到这城关堡来!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徐福眼角狂跳。
这不合常理。
除非,这人从一开始就是装的,他是冲着要命来的!
徐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疑,眼中凶光毕露。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轻易回去。
这是老子的地盘!
“传令许禄,立刻集结三百精锐,就在校场列阵!”
徐福抓起桌旁的腰刀,大步向外走去,脸上挂起一层虚伪至极的狞笑。
“走,随本官去会会这位青天大老爷!”
……
堡门外,寒风卷着沙尘,呼啸如刀。
二十骑精锐如同一座座沉默的铁塔,钉死在地面上。
为那匹火红战马之上,徐三甲一身金漆山文甲,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寒芒。
他没有说话。
但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却让守门的几个兵卒两股战战,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