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窜起,点亮了桌上的红烛。
摇曳的烛光下,卫岑缓缓摘下面巾,露出一张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平凡面孔。
“既然是天子亲军,大半夜做这梁上君子,怕是有失身份吧。”
徐三甲手腕一抖,镔铁短枪瞬间收回身后。
卫岑只觉喉间压力一松,长出了一口气。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这东西,大人或许用得着。”
他指了指桌上的蓝皮册子。
徐三甲也不客气,单手翻开。
只一眼,那双看似慵懒的虎目中便炸出一团精光。
《安源州千总徐福罪证录》。
好家伙。
这里面记的可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强抢民女致其投井自尽、为夺祖产杀其兄嫂全家、私吞军饷、纵兵劫掠商队……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这就是一本用人血写成的账册!
徐三甲越看,脸色越沉。
“你们想让我动手?”
这徐福是地头蛇,手里攥着安源州的兵权,也是他徐三甲掌控安源州最大的绊脚石。
秘武卫这时候送来这份大礼,意思再明显不过。
借刀杀人。
卫岑垂,声音低沉。
“卑职只奉命送达,至于如何做,全凭大人圣裁。”
徐三甲冷笑。
若是接了这册子,不仅得罪了徐福背后的势力,更是彻底上了秘武卫的贼船;若是不接,这安源州他怕是永远也坐不稳。
但这把刀,他徐三甲当定了!
不仅要当,还要当得漂亮,当得让这帮在这边境搅弄风云的人都看看,他这把刀,究竟有多快!
“回去告诉那位。”
“不管是吕公公还是哪位贵人,这活儿,我徐三甲接了。但下官是个粗人,只会杀人,不会猜谜。要想马儿跑,得把草料备足了,还要让马儿知道,这到底是往哪儿跑!”
卫岑心中一凛。
这徐三甲,好生敏锐!
“卑职定当把话带到。”
卫岑抱拳一礼,身形一晃,再次融入了夜色之中。
屋内重归寂静。
徐三甲吹灭蜡烛,独自坐在黑暗中,手指摩挲着怀中那卷冰凉的册子。
次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