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一怔,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
徐三甲放下碗,目光扫过这一家老小。
“从明天起,内宅女眷,尤其是你和小楠,一步也不许踏出这守备府的大门。”
“缺什么少什么,列个单子给吴海,让他带人去办。”
“这城里不太平,别给人当了肥羊宰。”
赵氏也是个晓事的,见公公脸色严肃,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应下,不敢再提外出一事。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徐三甲能感觉到,自从进了这安源州城,一股无形的压力无孔不入地往骨头缝里钻。
曹莽的敌意,官员的懒散,地下那不知通向何处的密窟……
这分明是跳进了一个满是鳄鱼的泥潭。
夜深人静,更鼓敲了三遍。
书房内灯火如豆。
窗棂微动,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了进来。
正是徐东和一直潜伏在暗处的丁秋。
徐东一脸憨厚,进了屋也不敢大声喘气,倒是丁秋,虽然一身短打扮作脚夫模样,那双眼睛却透着精光。
“三爷。”
丁秋没有称呼官职,依旧叫着以前的旧称,显得亲近。
“外头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密密麻麻画着些符号。
“这官衙前后,甚至连咱们后院墙外的歪脖子树上,都有眼线。”
“一共十二处,轮班倒。”
“都是些什么人?”
丁秋脸色微沉。
“练家子。”
“呼吸绵长,下盘极稳,其中有两个,怕是入了品的武者。”
徐三甲冷笑一声。
入了品的武者来当盯梢的狗?
这曹莽,或者说他背后的人,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他伸手接过徐东递过来的一本册子,那是这几日徐东在市井酒肆间听来的只言片语,拼凑出的安源州官员名录。
借着昏黄的灯光,徐三甲快浏览着。
千户曹莽,千总徐福,管屯官田贵,令吏周仁……
一个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突然,他的手指在几个名字上重重一点。
“曹莽是明面上的恶狼,先不用管他,他在等我出错。”
“你们继续在外面飘着,别露头,别回府。”
徐三甲抬起头,盯着丁秋和徐东。
“给我死死盯住这三个人。”
“千总徐福,管屯官田贵,还有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令吏周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