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徐家不走,咱们就有奔头!”
“都散了吧!别给大人添堵!”
人群渐渐散去,火把的光亮也随之远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还未散尽的寒意。
徐三甲站在寒风中,看着那些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世道,人命贱如草芥。
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在这漫天风雪里,为他们撑起一把破伞罢了。
“大……大人……”
身后传来徐承泽颤抖的声音。
徐三甲回过头。
这平日里看着沉稳的年轻人,此刻却是一脸的茫然无措,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我怕我做不好。这么大的担子,几千张嘴……”
徐承泽语无伦次,眼底满是惊恐。
徐三甲没说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进屋,陪我喝两杯。”
书房内,灯火如豆。
徐三甲没有坐主位,而是拉着徐承泽在火盆边的小马扎上坐下,随手拨弄着盆里的炭火。
“怕是对的。”
徐三甲声音低沉,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温和。
“不怕的那是傻子。当初我第一次接手这烂摊子,也不比你好到哪去。”
“治大国如烹小鲜,治这迎河堡,其实就两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徐承泽。
“一手拿馒头,一手拿刀。”
“给听话的人吃饱,给不听话的人放血。只要你腰杆子硬,心里有杆秤。”
徐三甲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那是他这大半年治理迎河堡的心得,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批注。
“这东西你留着,遇到拿不准的,多看看。”
“记住,你是徐家人。这迎河堡不仅是朝廷的边堡,更是咱徐家的退路。咱们这一族老小的性命,往后就系在你身上了。”
这番话,推心置腹,再无半点上官的架子,纯粹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殷殷重托。
徐承泽双手颤抖着接过册子,眼眶通红。
他在徐三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传承,是狼群头狼对新狼的交接。
恐惧渐渐退去。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重重叩。
“三爷爷!”
这一声爷爷,喊得撕心裂肺,掷地有声。
徐承泽抬起头,眼中再无半点惶恐,只剩下钢铁般的坚毅。
“您放心去安源州!哪怕这天塌下来,孙儿也给您顶着!绝不让咱徐家的基业,毁在我手里!”
徐三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