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甲放下调令,目光灼灼地看向周芷。
除了那位侯爷,他想不出谁会有这么大的手笔,一竿子把他支到几百里外的安源州去。
周芷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她不能提吕华,更不能提秘武卫。
若是让徐三甲知道自己被那种阴私衙门盯上,恐怕这去安源州的路,就真成了黄泉路。
“安源州局势糜烂,但也正因如此,才有机遇。你一身本事,不该只局限于这小小的迎河堡。”
话虽如此,她眼底的忧色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她从袖中又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松州卫参将王彬,早年欠我一个人情。你到了安源州,若是遇到过不去的坎,便持此信去找他。”
“记住,只有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再用此信。”
徐三甲接过信,手指摩挲着信封上那方红色的印泥。
很沉。
他看得出周芷的为难,也猜得出这背后必有滔天的暗流。
但他没问。
问了也没用,军令如山,不得不从。
“属下领命。”
他将信贴身收好,目光转向窗外,那是熙熙攘攘的迎河堡街道。
“只是这迎河堡……”
这是他的心血,是他的根基。
这一走,如同连根拔起。
“我想让承泽暂代防守官。”
徐三甲收回目光,声音沉稳。
“他虽年轻,但这半年跟着我,该学的都学了,做事也稳重。这一摊子事交给他,也就是萧规曹随,出不了大乱子。”
周芷略一沉吟,点头应允。
“徐承泽是个好苗子,我看行。这样,我从营中拨给你两百老卒,你带去安源州,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
徐三甲拒绝得干脆。
“老卒虽好,但暮气太重,且都有家室牵挂。”
“我打算带族中那十几个刚练出来的狼崽子去。”
“一来他们身世清白,忠心耿耿;二来,这把刀既然磨出来了,总得见见血。”
周芷闻言,不由得深深看了他一眼。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如松,须乌黑润泽,面容虽然刚毅,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生机与活力。
三十五岁的人,看着竟比二十出头的徐东还要精壮几分。
这就是“势”吗?
人逢喜事精神爽,掌权之后,这气度果然不同了。
“既如此,依你。”
周芷站起身,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风雪卷起她的披风,猎猎作响。
“徐三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