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甲心头那块大石,这才算是落了地。
既然外部无忧,那便是内修之时。
“饷银如何?”
“自去帑库领。”
周芷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连账册都懒得查验,这是过命交情换来的绝对信任。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落在了徐三甲脚边那只紫檀木匣上。
匣子很沉。
透着一股子凝重。
徐三甲会意,俯身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三册装订精美的书卷,双手呈上。
“这一年,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经验。”
“下官将其名为——《练兵纪实》。”
这几个字,分量极重。
周芷神色一肃,坐直了身子,接过书卷。
上册,讲军阵、后勤、选兵。
中册,讲操练、号令、赏罚。
她翻看得很快,时而点头,时而沉思。
这些东西,虽然整理得系统详实,但也多是兵家常谈,对于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多年的她来说,算不得惊艳。
直到翻开下册。
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摩挲,眉头一点点皱紧,最后竟拧成了一个川字。
特种兵,军医,间谍。
一个个闻所未闻的新词,如惊雷般在纸面上炸响。
尤其是那特种兵一卷。
选拔武道强者,组成精锐小队,不结军阵,不打正面,专司刺探军情、斩敌酋、破坏粮道……
这种战法,阴狠、毒辣,却又高效得令人战栗。
若是用得好,一支小队,便抵得上千军万马!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爆裂的噼啪声。
良久。
周芷缓缓合上书卷,闭目沉思。
徐三甲端着茶盏,心中却有些打鼓。
这可是他结合前世特种作战理念,呕心沥血弄出来的杀手锏,莫非太过惊世骇俗,这位女将军接受不了?
忽然,周芷睁开双眼。
“这下册……”
“删了。”
徐三甲一愣,手中的茶盏险些没拿稳。
“为何?”
“此法若行,我边军战力必将翻倍,为何要删?”
周芷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烛台前,挑了挑灯芯,火光映照着她那张忽明忽暗的脸庞。
“你知道太祖皇帝当年是如何打下的江山吗?”
徐三甲眉头紧锁,不知她为何突然提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