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那些大商铺,徐三甲特意在街道两侧划出了一片空地,只需交纳极少的摊位费,便允许周边村镇的小贩设摊。
卖鸡蛋的、卖草鞋的、磨剪子戗菜刀的……
那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徐三甲负手立于城头,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眉头却并未舒展。
目光越过繁华的街市,投向远处那连绵起伏的荒山。
那里,矗立着一座座孤零零的火路墩和烽燧。
那是边防的最前线,也是最苦的地方。
堡里的军户日子好过了,可那些守着烽火台的弟兄,依然还要为一口饱饭愁。
“不能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徐三甲喃喃自语。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临关堡那边的针线作坊,这几个月生意越红火,人手早已捉襟见肘。
纳鞋底!
这活计不需要什么高深手艺,哪怕是七八岁女童、六十岁老妪,只要眼睛不瞎,手里有劲,就能干!
利润虽薄,但架不住量大!
“备马!”
红云一声长嘶,载着徐三甲如同一团烈火,直奔临关堡。
临关堡内。
徐承泽正对着账本愁,听闻徐三甲到了,慌忙迎了出来。
还没等寒暄,徐三甲开门见山。
“老徐,把你那作坊里的粗活,分出去!”
徐承泽一愣:“分?分给谁?”
“分给那些墩堡里的军户家眷!”
徐三甲大步走进作坊,随手拿起一只刚纳了一半的鞋底,针脚细密。
“罗裳那边的布庄要收大量的布鞋,你这作坊只有几十号人,就算把手搓烂了能做多少?”
“把布料裁好,把样子打好,分给周边各个烽燧的家眷。”
“让她们拿回家去做,做好了交上来,按件结钱!”
徐承泽眼睛瞪圆,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
“那些军户婆娘平日里没事也就晒晒太阳,若是能有个进项,哪怕纳一只鞋底只赚两文钱,一个月也能换几斗米!”
“这就是救命的钱!”
徐三甲点了点头。
“这就叫,聚沙成塔。”
“咱们不仅要让堡里的人吃肉,也得让守墩子的弟兄们喝上一口热汤。”
“这事儿你亲自去跑,谁敢从中克扣一文钱,老子扒了他的皮!”
徐承泽神色一凛,抱拳大喝。
“三爷放心!这事儿要是办砸了,我自己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将迎河堡高大的城墙染成了一片金红。
徐三甲骑在马上,缓缓归来。
看着城门口进进出出的百姓,看着那些脸上带着笑意、背着背篓归家的军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