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将军最近那是杀疯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这火烧得太旺,这一两个月,撸掉了十几个防守官、屯堡官,那些喝兵血的蛀虫被她清理了一大批。”
“再往下查,就要动这建宁卫的根基了。”
“上面那些个脑满肠肥的大人物坐不住了。”
“他们不敢明着跟手握重兵、背景深厚的周芷硬碰硬,就只能挑软柿子捏。”
“咱们徐家村,就是那个被挑出来的软柿子。”
把徐三甲搞臭,就是证明周芷用人不明,就是证明周芷的新政是一场闹剧。
这是把刀,那是冲着周芷心窝子去的!
徐西只觉得后背凉。
原以为只是简单的口舌之争,没成想这背后竟藏着如此阴毒的算计。
徐三甲屈指一算,眼中精光闪烁。
“在这建宁卫,有胆子、也有动机布这个局的,不外乎那几个人。”
“指挥同知刘琼、叶兆权,这两人在卫所经营多年,盘根错节。”
“赤山堡守备裘镇,那是出了名的贪鄙,周芷早就想动他。”
“还有瑞州城守备关山河,以及那个辽东兵备道谢云川。”
提到最后两个名字,徐三甲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徐西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周遭只有心腹工匠,这才压低声音凑到父亲耳边。
“爹,您说到谢云川……儿子这次在卫城,还真听到点邪乎的风声。”
“听说那谢云川和关山河是儿女亲家。”
“而且……”
徐西吞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
“有人在酒楼里醉后失言,说谢云川背后通着天,跟庆王府有些不清不楚的瓜葛。”
庆王府!
三个字一出,徐三甲猛地一顿。
皇朝宗室亲王虽无实权,不得干政。
但那毕竟是皇亲国戚!
一旦沾上王府二字,这水的浑浊程度,就绝非这小小的边境卫所能比了。
若是牵扯到夺嫡、党争……
那就是九族消消乐的大罪过!
徐三甲眸光一沉。
他现在是有几分本事,有灵泉,有几本秘籍,但这小身板在皇权倾轧面前,跟只蚂蚁没区别。
这事儿,纲了。
不是靠着两百骑兵、几把钢刀就能解决的。
沉默良久。
徐三甲将烟袋锅别回腰间,转身大步向临时的指挥棚走去。
“磨墨!”
徐西不敢怠慢,连忙跟上,在案前铺纸研墨。
徐三甲提笔,笔走龙蛇。
既然是针对周芷的局,那就必须让周芷自己去破。
他要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连同徐西听来的关于庆王府的传闻,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要统统告诉周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