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十数里外的重山关城头。
狂风猎猎,吹得旌旗卷动。
总兵梁储身披金甲,手扶佩剑,目光深邃地望着北方那股冲天而起的狼烟。
身旁,副将压低了声音。
“大人,临关堡那是真打起来了,看这烟势,怕是围得水泄不通,咱们真不救?”
梁储面色不动如山,只是眼神中透着一股将帅特有的冷酷。
“救?拿什么救?”
“为了一个小小的屯堡,坏了我诱敌深入的大计?”
他缓缓转身,不再看那处烽烟。
“徐三甲若是能守住,是他徐家的造化;若是守不住,便是为国尽忠了。”
“传令下去,再探,看看这股胡兵身后,还有没有大鱼。”
……
临关堡。
战事已至白热化。
日头渐渐西斜,将这满地的鲜血映得更加刺眼。
博尔哈看着城头那群如同疯狗般顽强的守军,耐心终于耗尽。
步卒伤亡已经过两成,却始终无法在城头站稳脚跟。
这哪里是一群卫所烂兵,分明是一群不知疼痛的恶鬼!
“废物!都是废物!”
博尔哈拔出弯刀,指着身后那五百骑兵精锐。
“下马!全部下马!”
“这破墙不高,给我堆上去!谁能先登,赏羊百只,女人十个!”
骑兵们虽然不情愿,但慑于军令,纷纷翻身下马,提着弯刀盾牌,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堡墙。
这一幕,正好落入塔楼上徐三甲的眼中。
他眯起眼,瞳孔深处那团鬼火猛烈跳动了一下。
失去了战马的骑兵,就是没了腿的老虎。
为了攻城,博尔哈放弃了机动性,把最后的底牌压上了赌桌。
“蠢货。”
徐三甲冷笑一瞬。
他猛地转身,身上的铁甲出铿锵脆响。
“轮到咱们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大步流星走下塔楼。
堡门后的瓮城内。
两百名骑兵早已整装待。
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骑士们手中的长枪在昏暗中泛着寒光。
那是徐家这两年砸锅卖铁养出来的真正精锐。
徐三甲翻身上马。
红云似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昂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焦躁地刨动着地面。
“弟兄们。”
徐三甲的声音不大,却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清晰回荡。
“外面那些杂碎,以为咱们是待宰的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