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甲无奈摇头,指了指屯堡内另一处早已收拾好的院落。
“以后就住那儿,离家近,有个照应。”
安顿好妻儿,徐三甲将贺阳叫到跟前。
“以后跟着老大徐东,帮着打理家里的产业,给你算十两银子一个月。”
“这怎么使得!那是大哥的营生,小婿怎能……”
“闭嘴。”
徐三甲眼皮一翻,打断了他的推辞。
“怎么?嫌少?还是想让我干女儿跟着你喝西北风吃苦受累?”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贺阳涨红了脸,半个字也吐不出。
“长者赐,不敢辞。”
徐三甲拍了拍他略显单薄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贺阳拍个趔趄。
“但有一点,在我这儿,没有白吃饭的人。”
他指了指校场方向传来的喊杀声。
“既然安顿下来了,这书要读,武也要练!若是哪天被我看出来荒废了……”
贺阳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忙躬身长揖。
“小婿谨遵岳父教诲!”
自此,迎河堡内,徐家的班底,算是彻底扎下了根。
时光荏苒,在这个被冰雪覆盖的边陲之地,日子在紧锣密鼓的操练声中悄然流逝。
周芷走了。
这位女将军带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却给徐家留下了一支真正见过血、知进退的铁军雏形。
徐西等人也带着一身风霜回到了迎河堡。
至此,徐三甲手中的这盘棋,终于落子无悔。
一副千户、一镇抚、十百户官,各司其职。
一千一百二十名精壮汉子,全副武装,杀气森森。
更有老李头、陆文春等人搭建起的官衙班底,将这偌大的迎河堡运转得井井有条。
看着校场上那如臂使指的军阵,徐三甲负手而立,嘴角微微勾起。
成了。
这就是他在乱世立足的本钱。
春风未至,寒意犹存。
这冰封的河面,既是通途,也是死地。
那些贪婪的胡人,绝不会放过开春前这最后也是最疯狂的打草谷机会。
二月。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触手可及。
校场之上,马蹄声碎,呼喝声震天。
骤起的警锣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这声音凄厉、急促,带着令人心悸的颤音。
西方山巅。
两道漆黑的狼烟笔直冲入云霄,在这惨白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眼。
烽火戏诸侯那是书里的故事,在这里,狼烟便是催命符。
徐明武策马狂奔而来,脸色铁青,翻身下马时带起一片雪尘。
“大人!烽烟两炬,这是大股敌袭!胡骑过五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