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哲整理衣冠,对着徐三甲深深一揖。
这一拜,是自肺腑。
“大人既有此心,在下若推辞,便是不知好歹了。”
“敢不从命!”
徐三甲心中大定,脸上笑意更浓。
“好!”
“学堂那边还缺人手,刘兄家中子侄若有通文墨者,可再荐六人,待遇一同!”
这就是要把刘家这帮读书人的剩余价值彻底榨干!
也是给刘家一条活路。
刘哲大喜过望。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事情办妥,徐三甲并未多留。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依旧倔强的背影上。
次日清晨,官衙大门刚开。
那个倔老头来了。
刘元府依旧穿着那身洗得白的麻布衣裳,身后跟着六个有些局促的年轻人。
清一色的读书人打扮,虽然衣衫破旧,脊背却挺得笔直。
那是刘家的风骨。
刘元府眼皮耷拉着,也不看徐三甲,只是指了指身后六人,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人,带来了。”
“若是敢误人子弟,老夫拆了你的官衙。”
徐三甲并不恼,反倒哈哈一笑,伸手虚引。
“好!”
“刘公高义!”
“跟我来。”
一行人穿过回廊,来到官衙西侧的一处独立小院。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极为干净。
正屋的三间房已被打通,摆放着从附近村落搜罗来的四十张旧桌椅,虽不整齐,却擦得锃亮。
两侧厢房则是给教席先生备下的休憩之所。
一墙之隔,便是另一处更为宽敞的院落,那是给大头兵们准备的扫盲班。
徐三甲站在院中,目光扫过那六名刘家子弟。
“这里,便是迎河堡的未来。”
“拜托诸位了!”
十月初八,宜开市,宜纳采。
迎河堡学堂,开了。
琅琅读书声第一次在这充满肃杀之气的边关堡垒中响起,压过了风声,也压过了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
四十名半大的孩子,穿着家里改过的新衣裳,规规矩矩坐在堂下。
其中,有个眼神格外坚毅的孤儿,正是一丝不苟盯着黑板的何彦。
与此同时。
校场之上,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