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几位阁老死谏保人,这脑袋早就搬家了。”
指着皇帝骂昏庸?
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当球踢啊!
不过,这等硬骨头,倒是让人佩服。
“这世道,敢说真话的人,不多了。”
徐三甲喃喃自语。
日暮时分。
迎河堡巍峨的轮廓映入眼帘。
大门敞开,早已得到消息的徐静则等人迎了出来。
看着这黑压压的一片犯人,众人有些懵。
粮草还能理解,这弄来这么多罪犯,不是给堡里添乱吗?
这五百人虽然形容枯槁,但大多是青壮年,甚至有不少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狠劲。
“徐静则!”
“在!”
“把刘家三十余口单独安置在后院厢房,吃穿用度按寻常军户标准,不许刁难,也不许旁人打扰。”
“至于剩下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几座年久失修、砖石剥落的烽燧墩台上。
要想把四堡打造成坚不可摧的防线,修葺城墙、挖掘壕沟、整修墩台,哪一样不需要海量的人力?
若是雇佣民夫,每日还得管饭钱,那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眼前这些人……
只要给口饭吃,就是最好的劳动力!
甚至连工钱都不用!
“把剩下的犯人,分批押往三山堡和襄垣堡!”
“告诉那边的守将,别把人当大爷供着。”
徐三甲一挥马鞭,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
“那些塌了的墩台,裂了的城墙,正好缺人修!”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免费劳力!”
迎河堡,千户官厅书房。
茶香袅袅,却压不住屋内几分拘谨的呼吸声。
陆文春与陆文华兄弟二人只敢坐半个屁股,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粗布衣摆,指节都有些白。
他们看着面前这位熟悉又陌生的姑父,心跳如鼓。
以前的姑父是那个只会打猎的汉子,如今的徐三甲,却是这方圆百里生杀予夺的千户大人!
徐三甲并未端起官架子,而是拎起紫砂壶,亲自给两个晚辈斟满了茶。
热气腾腾。
“喝茶。”
原身的记忆里,陆家是厚道人。
当年徐家穷得叮当响,这陆家大舅哥没少大老远背着米面、提着鸡蛋往徐家村送,那份情谊是实打实的,没掺半点水分。
如今自己正如日中天,与其用外人,不如提拔自家知根知底的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