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弟,这一路走来,迎河堡的气象可是让老哥我大开眼界啊!”
王二爷放下茶盏,也不绕弯子。
“咱们也是老交情了,我也就直说了。”
“如今这北边不太平,重山镇那边缺粮缺得厉害。我王家今年虽然收成一般,但也挤出了五百石粮食。”
五百石!
在这个有钱都买不到粮的节骨眼上,这绝对是一份重礼!
徐三甲眉梢一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二爷好大的手笔,不知这粮,是打算卖给谁?”
“卖?这世道,谈钱太俗。”
“老哥我想借花献佛,把这批粮送到周芷将军的大营去,只求徐老弟能给引荐引荐。”
徐三甲心中了然。
王家这是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想找个硬得不能再硬的靠山。
周芷不仅是游击将军,更是重山镇的实权人物。
搭上这条线,王家在这乱世就算有了护身符。
而对于徐三甲来说,这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周芷缺粮,自己带人去送粮,那是雪中送炭的情分。
王家得利,自己得名,还能进一步巩固与周芷的关系。
何乐而不为?
“二爷高义!”
徐三甲豁然起身,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周将军若是知道王家如此深明大义,定会欣喜。”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
王二爷大喜过望,连忙起身作揖。
“多谢徐老弟成全!”
一刻钟后。
号角声起。
徐三甲一身戎装,跨上红云战马,身侧是满载粮食的王家车队。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操练的新兵。
“出!”
“建宁卫!”
参将幕府的茶厅内,气氛有些沉闷。
茶盏里的热气早已散尽,只剩几片茶叶蔫头耷脑地沉在杯底。
王二爷坐在太师椅上,时不时挪动一下身子,眼神更是频繁地飘向门口,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也难怪。
商贾在这个世道地位本就低下,哪怕家财万贯,在手握重兵的一方大员面前,也不过是随手可捏死的蚂蚁。
反观徐三甲,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把玩着早已凉透的茶盏,神色泰然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