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事,当真如戏。
周芷看着他那一脸错愕的模样,不禁莞尔。
“怎么?嫌官小?”
“新任总兵梁侯爷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看了你的战功折子,又听说你在旱灾里还能带着百姓打井种菜,直接批了红。”
“这迎河堡防守官的位置,可是个肥缺,也是个烫手山芋。”
“辖下四堡,流民众多,再加上旱情未解,要管好这几千张嘴,可比杀几个胡骑难多了。”
周芷收敛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徐三甲。
“徐千户。”
“此去迎河堡,担子不轻。”
“你,可能胜任?”
风卷起地上的黄沙,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徐三甲深吸一口气,将那文书郑重地揣入怀中。
他抬起头,目光与周芷在空中碰撞,眼底燃烧着两簇名为野心的火焰。
千户,有了这个身份,有了这四堡之地,他徐家的根基,才算是真正扎稳了!
他双手抱拳,身躯挺得笔直:
“末将徐三甲,必不负将军所托!”
周芷很是淡然。
“还有原千户张忠祥,那身皮,本将已经扒了。”
徐三甲眼皮微微一跳。
这就是权势。
周芷没理会徐三甲的反应,目光投向远处的烽火台,语极快。
“官凭告身还在路上,最多三两日,官服与大印便会送到你手上。届时,你便是名正言顺的迎河堡防守官,这重山关外四堡之地,尽归你徐千户节制。”
“不过,走之前,我还要向你讨样东西。”
徐三甲抱拳的手未放。
“将军尽管开口。”
周芷转过头,视线在徐家村那些正在操练的汉子身上扫过,眼中精光闪烁。
“人。”
“把你亲手带出来的兵,借我几个。建宁卫那帮少爷兵散漫惯了,需要几把磨刀石去给他们紧紧皮,去去骄气。”
借兵?
往好了说,这是心腹才有的待遇,往坏了说,这是分权。
徐三甲面色不变,脑中念头急转,沉声问。
“既是将军调令,末将自当遵从。只是不知这几人去了建宁卫,领何职?居何位?若是名不正言不顺,怕是难以服众。”
周芷轻轻道。
“你倒是护犊子。”
“放心,迎河堡内的官职,你是正印官,我不插手,你自行委任便是。我要的这几个人,只是借调过去做教头,待我那边兵练成了,自然原璧归赵。”
“至于这期间,迎河堡、三山堡、襄垣堡及临关堡的所有防务、人事、钱粮,本将全权托付于你,绝不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