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怨毒地瞪了徐三甲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刻进骨头里。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周芷,徐三甲,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撤!”
曹涵恨恨地收刀入鞘,一扯缰绳,带着一众亲卫灰溜溜地调转马头,朝着下游狂奔而去,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射成筛子。
看着那狼狈离去的背影,徐三甲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下来。
好险!
若是周芷晚来片刻,今日怕是真要血溅当场。
他收起短枪,策马来到周芷马前,抱拳行礼。
“属下徐三甲,参见将军!”
周芷并未下马,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那些粮车,眼底闪过赞赏,但随即被凝重取代。
“不必多礼。”
“你能护住这批粮,算是一大功。”
她抬头望向远处升起的狼烟,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
“大营已彻底溃散,胡骑正在四处追剿残兵,此地不宜久留。”
“传令下去,立即整顿粮队,不要停留,随我全撤回重山关!”
尘埃落定,蹄声渐歇。
那近千骑兵带来的压迫感尚未消散,河滩上的空气依旧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徐三甲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行至那红袍银甲之前,双手抱拳,身形如松。
“属下,谢将军解围。”
马背上,周芷微微颔,那双握着缰绳的手骨节泛白,显然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她利落地翻身下马,战靴踏在干涸龟裂的河床上,出咔嚓脆响。
她没有看徐三甲,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投向那遥远且苍茫的北方。
风沙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一抹愁绪,如同此时天边的残阳,怎么也化不开。
“败了。”
声音极轻,沙哑中透着无尽的疲惫。
徐三甲心头咯噔一下。
虽然早有预感,可亲耳听到这两个字从周芷口中说出,仍觉如巨石压胸。
“若是堂堂正正战死沙场,技不如人,我周芷认。”
周芷猛地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可咱们不是输给胡人,是输给自己!粮草未动,贪官先至;朝堂之上还在争权夺利,这重山镇的骨头……早就烂透了!”
胡族铁骑,不过是压垮这腐朽大厦的最后一根稻草。
徐三甲默然。
他太清楚这世道的尿性,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前线卖命,后方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