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进了堡。
徐三甲的心便凉了半截。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周大将军怕也是个甩手掌柜。
所谓的重建,也就是那一圈撑门面的外墙是新的。
里面的房舍,大多是那些难民用烂木头和黄泥仓促搭起来的窝棚,东倒西歪,风一吹都掉渣。
地上到处是鸡屎牛粪,混杂着一股霉的酸臭味。
“大人,这就是您的府邸。”
老李指着正中间一间稍显整齐的土坯房,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那是唯一一间没露天的屋子。
徐三甲背着手,目光如刀般刮过那漏风的窗棂和摇摇欲坠的门板。
心中暗哂。
这还没他在徐家村那个破院子强。
若是那张袁住这儿,怕是一天都待不住。
但对于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来说,有个顶就够了。
“带我去看看仓库和牲口棚。”
徐三甲转身便走,没进屋。
老李连忙跟上。
这倒是个实干的主。
转过两道弯,倒是有了些惊喜。
牛圈和仓库显然是经过特意修缮的,比人住的地方还要结实几分。
仓库的大门上挂着儿臂粗的铁锁。
打开一看。
架子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刀枪弓箭,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也都没生锈,刃口泛着寒光。
角落里还堆着几十套暗红色的棉甲,那可是保命的好东西。
牛圈里。
十匹战马正在低头嚼着干草,虽然不算膘肥体壮,但也还算精神。
旁边还有三头老黄牛,正慢吞吞地反刍。
而最大的惊喜在粮仓。
徐二郎此时正带着一帮徐家子弟,热火朝天地从随行的大车上卸粮。
一袋袋沉甸甸的精米、面粉被扛进仓里,出令人安心的闷响。
那是底气。
是徐三甲敢在这不毛之地立足的根本。
赵骁一直在旁冷眼旁观。
见诸事粗定,便也不愿在这满是臭味的地方多待,拱了拱手
“徐大人。”
“既已交接完毕,我也该回去复命了。”
“你好自为之。”
徐三甲并未挽留,只是抱拳回了一礼,神色沉稳
“赵大人慢走。”
“今日事冗,恕不远送。”
马蹄声渐远。
那道隔绝了勋贵与流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徐三甲脸上的客套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肃杀之气。
他转头看向一旁还在愣的老李,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