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走。
一步一步,离开秦以珩的视线,离开那个让他心痛的角落。
走到校门口时,天空又开始下雨。
绵绵的,细细的,像永远不会停的泪。
温时野没有撑伞。他走进雨里,让雨水打湿他的头发,他的脸,他的校服。
这样,就没人看得出他在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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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温时野真的病了。
一开始是咳嗽,轻微的,断断续续的。他没在意,以为是淋雨感冒了。
但咳嗽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夜里会咳醒,咳得胸口发痛,咳得眼泪直流。
外婆带他去医院。医生听诊,拍x光片,然后表情严肃地让他们去大医院复查。
复查的结果是:肺炎。不算太严重,但需要住院治疗。
温时野住进了市人民医院。病房在三楼,窗户外能看到一棵老槐树,叶子在五月的风里哗哗作响。
住院的第一天下午,秦以珩来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表情有些拘谨。
“你怎么……”温时野坐起来,话没说完,又咳了起来。
秦以珩快步走进来,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在床边,有些无措。
“我听周敏说的。”他说,“你请了病假。”
温时野点点头,努力平复呼吸。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隔壁床老人的鼾声。
“严重吗?”秦以珩最终问。
“肺炎。”温时野说,“住院几天就好。”
“哦。”
又是一阵沉默。
“那个女生,”温时野突然说,“你们……”
“没有。”秦以珩立刻打断他,“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应付我爸。”
温时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总是很冷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急切和真诚。
“我知道。”温时野笑了,“我相信你。”
秦以珩松了一口气。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温时野,”他开口,声音很低,“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为我爸。为我……疏远你。”秦以珩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看起来像没睡好,“但我真的……真的没有办法。”
“我明白。”温时野说,“我真的明白。”
秦以珩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温时野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有时候我觉得,”秦以珩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来,闷闷的,“我就像这病房。看起来很干净,很安静,但其实里面住着病人。而我……我就是那个病人。从里到外,都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