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的人又抓住林之歌的手:“冯…冯级…来了吗…”
此话一出没人敢说话,古俗皱着眉想靠近些,被李泉拽进屋子:“想听就进来。”
林之歌不得不回应:“冯级他早就死了李叔叔,当年是你亲眼看着他跳入东江水。”
李维菁
往往逝去之前的人都会忘记沉痛的事,无水的眸子里却有了孩童的烂漫之色。
战场上风光无限,沙漠中围火畅谈的那句:我李维菁不活个九十岁都不算好汉!终会落已。
古俗想不到李将军中年获病,连地都下不去的惨境,他问了一句:“冒犯问一句李将军——”
李泉早就猜出他要说什么,抢先回答:“四十五。”
古俗只觉得可惜,中年拥有着无限可能。
李将军开口:“莫小宗主啊——你来啦——”
林之歌诧异的听到他吐出来的话。
李泉啧了一声上前去,他拉开薄纱:“爹,你好好看看这是谁?这是太子殿下,你怎么又犯老糊涂了。”
李泉下巴拉得很长,他的舌头都裂开了:“啊?你是太子殿下啊——”
林之歌又介绍一遍:“李叔叔,我是太子林之歌,之歌。”
李泉累了,但他不想要空落的滋味,他五指白骨般抓住林之歌,脖子歪斜,浑浊的眼珠正盯向门口的古俗。
古俗正躲李泉,脚跨在门槛上,发丝打在脸颊,双手交环,侧颜被金光吃了一半。
林之歌明显感觉到手腕处的那双手抓的紧了,李将军在看过古俗后整个人都在发抖,左眼不停的眨,控制不住的抽搐。
林之歌轻声道:“李叔叔?”
古俗和李泉都来看,古俗整张脸出现在他的眼里,李维菁流下泪,唇瓣打颤道:“莫冀啊——我对不起你啊——你就让我死了吧,我求求你,别再折磨我了,当年的事都过去了,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你恨我——可是我们已经做了啊——莫冀啊——你要收就收我的命吧——不要再去找他们了啊!那些事——”
李泉脸色一变,他大步走过来用了安神咒,李维菁被人掐住喉咙一般白过眼,睡了过去。
李泉解释道:“请太子殿下原谅在下的失礼,我父亲自从重病后便常常说些胡话,这些都是听不得的,怕扰了太子殿下的清净,我这就安抚父亲睡去,再醒后便通知太子殿下来看。”
林之歌对他的做法很不满意,但他始终是个无权的太子,他知道李泉就是仗着这一点隐秘的阻抗。
林之歌冷脸道:“医师当真说李叔叔坚持不过两日?”
李泉应声:“十三个医师,其中五个是御医,都是这么说的。”
林之歌起身,他看向门口的古俗:“古兄,你跟我来一趟。”
他直接离开,与李泉每说一句话。
屋内,下人们点了熏香,林之歌关好门窗坐在桌前:“医师说李将军活不过两日,那么这两日李家附近定会有鬼东西前来。”
古俗还陷在刚才的那些话出不来,他猛灌一口茶:“怎么说?”
林之歌将关于李将军的事情全盘托出。
“如在安家所知的没错,前些日子我也问了朝中年长大臣,如今的四大将军的的确确曾是莫豁毅的得力干将,可最后不知是谁叛变了,给出的理由是莫豁毅承皇位后他们只会被发配荒天,而那些荣耀不会属于他们,我一再逼问,得知最先提出叛变的是李维菁,还有安林。”
古俗道:“你的意思是,冯级会来?”
林之歌将栀子放在桌前:“刚到李家时栀子就不安分,李家中不止有人,还有妖。”
古俗无奈的躺在床榻上:“那你说怎么办,如果真遇见了那冯级,咱们十个也打不过啊。”
林之歌道:“我方才本想问清楚冯级跳东江水之事,可李泉打断了,咱们两个得想办法再去李将军的卧房问清楚。”
古俗有些抗拒:“还去?他那屋子阴气大得很,我刚靠近就一身鸡皮疙瘩。”
林之歌又开始写信:“晚上再议,我先给慕思写信,恐怕得多叫些人来了。”
申时,李泉派人请他们二人用膳,一进屋,三米长的黄花梨木桌摆满了各式各样看花眼的饭菜,两边站着四位美人伺候着他们三人动筷喝汤。
林之歌不喜欢,开口将他们轰了出去:“你们都下去。”
那四位美人愣了眼,看向李泉。
李泉喝着美酒:“看我作甚,太子殿下让你们都下去,没听见?”
那四位美人匆匆低头离开。
李泉道:“不知太子殿下不喜美酒配美人,好菜配佳人,在下考虑不周,自罚一杯。”
说到后一句时还瞟了古俗一眼,这一眼惹得古俗连嘴里的酒都觉得没了滋味。
好好的饭吃进花楼,李泉一身红尘气,一瞥一笑都如在花楼里逗美人的那些男子。
林之歌小吃几口,样式虽多,但都不合口味:“下次不必大费周折,简单素菜便好。”
李泉笑道:“我李家自来没有简单二字,太子殿下不必为李家省那银两。”
古俗想喝一口李泉桌前的酒,那酒一闻便知道是好酒,他伸手去拿,正碰见故意的李泉,李泉稀罕的摸了一把手,古俗触电般缩回,酒也没拿到。
李泉被他的样子惹笑,随即令下人将这壶酒送给古俗。
他道:“太子殿下与古公子不知,这壶酒名为十八醉,据说只有一人最多喝到了十八杯便撑不住了,寻常人也只是杯添肚便呼呼大睡,不知二位酒量如何,要不咱们还是别喝这壶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