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程未止,裂痕已显。但在那些因未知与危险而产生的裂痕之中,属于守护与信任的微光,也在悄然生长,成为穿越更深邃黑暗时,彼此心中最坚定的锚点。
穿行于墓碑之间
七十二小时的准备时间,在“星穹之誓”号内部紧张有序的忙碌中飞速流逝。
莉亚和莫桑团队对“影蚀”飞梭残骸的解析持续深入,印证了此前的许多猜测。那些暗紫色的能量晶体被确认为“影蚀”力量的高度凝聚态物质,其侵蚀和改写原有系统的方式异常霸道,但在结构上与“星痕”正统能量(尤其是契约能量)存在着某种镜像般的对立和脆弱性。他们甚至尝试用微弱模拟的契约能量频率去“刺激”一块飞梭控制单元的残片,结果引发了小范围的能量紊乱和逻辑崩溃——这从实验层面进一步确认了克制关系的存在。
同时,他们也在全力研究如何帮助苏砚更安全、更可控地引导戒指的力量。初步方案是设计一种可以佩戴在手腕或手臂上的能量引导与缓冲装置,其原理类似于精神力放大器,但核心频率将设定为与苏砚的戒指和自身精神力高度共鸣的模式,旨在降低他直接承受能量冲击的负荷,并将释放过程变得更具“指向性”和“可调节性”。不过,装置的原型设计和测试需要时间,暂时无法在穿越“褶皱区”前完成。
对星港沉睡者与“影蚀”飞梭的关联性分析也有了意外发现。莫桑在对比沉睡者休眠舱的能量纹路(尤其额头晶片)和飞梭被污染前的原始框架结构时,发现了两者在某个底层能量回路设计上惊人的相似性,都指向一种用于“大规模能量协调与空间稳定”的古老技术范式。这意味着,沉睡者生前很可能与制造或维护这类大型空间稳定装置(比如遗迹坟场外围那些巨型几何体)有关,而“影蚀”则很可能夺取并扭曲了相关技术,用于制造或改装那些攻击性飞梭。
“就像用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门,却被强盗闯进去,把房间里的家具改造成了武器。”莫桑这样比喻道,语气充满痛惜。
所有这些信息,都被汇总到顾凛面前。他仔细审阅着每一条报告,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风险与收益,完善着穿越计划。
苏砚的身体和精神力在两天内基本恢复如常。他除了配合莉亚团队进行一些非侵入性的精神力与戒指共鸣测试(强度被顾凛严格限制在极低水平),大部分时间都在完善应对各种空间异常和能量冲击的医疗预案,并利用新获得的“知识种子”中的片段,尝试改良几种针对性的稳定剂和抗干扰药剂。
时间抵达第七十二小时。
“星穹之誓”号的主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船体微调姿态,舰首对准了那片肉眼望去并无异常、但传感器显示空间曲率微妙波动的“褶皱区”边界。
全舰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护盾全开,武器系统待命但保持隐蔽,所有非必要系统降低功耗。船员们各就各位,气氛凝重而专注。
主控室内,顾凛站在指挥席前,身姿挺拔如标枪,暗金色的眼眸紧盯着主屏幕上的星图和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苏砚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这是顾凛的要求——在他目力所及的范围内,但又处于多层应急护盾和近卫的拱卫之中。苏砚没有反对这个安排,他知道此刻自己的首要任务是确保自身安全,不让顾凛分心。
莉亚和莫桑坐镇科学分析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并提供技术支援。陈则在战术操作台前,负责具体的航向微调和应急机动。
“所有系统就位。”陈报告。
“能量读数稳定。”
“通讯静默模式已启动。”
顾凛深吸一口气,那气息沉稳而冰冷,如同出鞘利剑前的最后一丝凝滞。
“前进。”
命令下达,“星穹之誓”号庞大的舰体缓缓加速,如同一头无声的巨鲸,游入了那片光线开始发生微妙扭曲的星域。
最初的航行与侦察艇的经历相似。空间开始“折叠”,星光被拉长、折射,能量读数出现不规则的扰动。飞船的护盾稳定地工作着,抵消着大部分空间压力。偶尔会有轻微的晃动,但都在可控范围内。
苏砚的戒指开始传来熟悉的温热感,随着深入而逐渐增强。他集中精神,尝试去感知周围环境与戒指的共鸣,为莉亚和莫桑提供实时反馈。
“空间褶皱指数与预测模型吻合度87,能量湍流强度略高于预期,但仍在安全阈值内。”莉亚的声音在主控室响起,带着一丝紧绷的平稳。
“保持航向,继续深入。”顾凛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动。
飞船继续前行。窗外的景象变得愈发奇幻,星光被扭曲成螺旋状或扇形的光带,空间的颜色在深紫、暗蓝与墨黑之间缓慢流转。他们正行驶在“褶皱区”那条被巨型几何体引导出的、相对平静的“通道”之中。那些庞大的银灰色几何体在传感器上时隐时现,如同沉默的星空守护神。
渐渐地,前方开始出现那片熟悉的、由发光微尘构成的“雾霭”。
“即将进入遗迹坟场外围。”陈提醒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侦察艇遭遇攻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降低航速至百分之三十。启动全频段被动监听,扫描前方扇形区域,重点监测‘影蚀’能量信号。”顾凛命令道,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那片寂静的坟场。
飞船如同一位谨慎的闯入者,缓缓驶入了发光微尘的海洋。无数蓝白色、淡紫色的光点在舷窗外漂浮、旋转,将飞船映照得一片朦胧。而在这些微光之间,那些残破的银灰色遗迹结构如同巨兽的骨骸,沉默地悬浮着,诉说着无声的悲怆与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