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意推开洗手间隔间的门,走了出去,汇入机场大厅的人流中。
脚步不疾不徐,神色平静,眼神带着一丝学者特有的专注与疏离,完全符合一个独自出行的专业研究者形象。
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走出机场,云知意抬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目光在道路两旁扫视一圈,径直走向一辆写着“陕a”牌照的出租车。
“师傅,去碑林区。”上车后,她用一种略带沙哑、符合三十岁学者身份的嗓音报出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见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棉麻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头在脑后挽成利落的髻,脚边放着银灰色的行李箱,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随口搭话:“来旅游的?”
“出差,做点学术调研。”云知意简短回应,目光转向窗外飞倒退的城市街景。
“哦,文化人。”司机不再多问,打开了车载广播。
云知意靠在椅背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正在心里和栖梧交流。
‘小伍,凉师爷他们的队伍现在到哪儿了?’栖梧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清冷却温和:[根据系统监测,凉师爷、泰叔、李老板一行人已于昨日抵达陕西,目前正在西安市区休整。他们计划三天后进山,地点是秦岭北麓的一处偏僻村落]。
‘三天……’云知意在心里盘算着,‘时间刚好。我先安顿下来,然后想办法“偶遇”他们。’
[需要我为你伪造一份“林晚”的住宿记录和出行痕迹吗?]栖梧问。
‘要,越真实越好。’云知意在心里点头,‘最好还能有几张我在西安各大学术机构“交流学习”的照片,万一有人查,得经得起推敲。’
[明白]栖梧应下,[已生成相关数据,并已录入本地公安系统和几家酒店、研究所的访客记录]。
云知意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有小伍在,这些琐碎的准备工作总是能做得天衣无缝。
出租车停在碑林区一家不起眼但干净整洁的商务酒店门口。
云知意付了车费,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堂,用“林晚”的身份证办理了入住手续。
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核对身份证时多看了她几眼,大概是觉得这位女学者气质沉静,与寻常旅客不太一样,但也没多问,很快办好手续递上房卡:“林女士,您的房间在3o7,电梯在左边。”
“3o7……”云知意点点头接过房卡,看了眼房卡上的数字,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房间比她想象中要干净整洁。
商务酒店的装修风格千篇一律,米白色的墙壁,深色的地毯,标配的桌椅和一张大床。
她把行李箱放在角落,拉开窗帘,窗外是西安城渐起的万家灯火。
她把行李箱放在角落,在心里说道:‘小伍,帮我看看凉师爷他们明天的具体行程。’
[凉师爷一行共五人,入住的是城西一家三星级酒店。]栖梧的声音响起,[他们计划明天上午去西安古玩市场“捡漏”,下午与当地一位中间人碰头,商讨进山事宜。后天一早出前往秦岭]。
云知意眼睛微亮:‘古玩市场?好机会。’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西安的夜晚来得比北京稍早一些,街灯次第亮起,将古城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昏黄光晕中。
‘明天上午,我也去古玩市场转转。’她打定主意,‘最好能制造一场“意外”的学术交流,让凉师爷主动注意到我。’
栖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打算怎么演?]
云知意狡黠地眨了眨眼,虽然镜子里那张平淡的脸做这个表情显得有些违和:‘山人自有妙计。’
栖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看来你已经想好怎么“偶遇”了]。
‘嗯。’她一边说着,一边躺回床上,拉上被子。‘小伍,帮我设定明早六点的闹钟。’
[已设定]栖梧的声音柔和,[好好休息,明天会是一场“硬仗”]。
‘好。’云知意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浅笑。
夜色渐深,西安古城在月光下陷入沉睡。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更显寂静。
第二天清晨六点,闹钟准时响起。
云知意迅起床洗漱,长在脑后挽成利落的髻,戴上那副黑框眼镜,将布囊和相片放进一个深棕色的帆布挎包里。
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一遍,确认“林晚”这位严谨学者的人设毫无破绽,她推了推眼镜,走出酒店房间。
清晨的西安街头已有不少早点摊开张,空气里飘着肉夹馍和胡辣汤的香气。
云知意买了杯豆浆和两个包子,边走边吃,脚步不疾不徐地朝着碑林区古玩市场的方向走去。
‘小伍,凉师爷他们出了吗?’她在心里问道。
[刚出,预计半小时后到达古玩市场]栖梧回答,[他们一行五人,凉师爷走在中间,泰叔和李老板分别在他左右]。
云知意点点头,加快脚步。
七点整,她准时踏入古玩市场。
这个时间,市场里人还不算多,大部分摊位刚刚开张,店主们正慢悠悠地摆放着商品。
她装作随意闲逛的模样,在一家卖铜镜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一面仿制的汉代铜镜看了看,又放下,继续往前走。
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同时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七点二十分,市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云知意余光瞥见几个人走了进来——为的是个五十来岁、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瘦高男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眼神精明,正是凉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