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站在玉台中央,目光从残魂消散的方向缓缓收回,随后迈步走向玉台边缘。血迹顺着肋骨滑落,在玉台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他未低头看一眼,只是缓缓垂手,掌心贴于腰侧,如同收剑入鞘。气息沉稳,周身无波,洞虚境三重的力量在体内静静流淌,尚未完全驯服,却已不再暴乱。
他迈步向前。
脚踩在白玉地面上,声音极轻,但每一步都试探着落点。刚突破后的身体仍需适应,源气在经脉中运行时偶有滞涩,像细沙卡在河道。他调整呼吸节奏,一吸一压之间,将躁动的能量一点点抚平。这不是疗伤,而是巩固——新境界的根基必须扎牢,否则后续寸步难行。
前方通道幽深,岩壁由白玉渐转为灰黑石质,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空气开始变得厚重,流动迟缓,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他停下,手背贴上石壁,触感冰凉且微微震颤,仿佛有东西在岩层深处缓慢移动。他闭眼凝神,五感全开,捕捉到极其低频的嗡鸣,从脚下传来,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余音。
他继续前行。
地面逐渐收窄,通道呈斜向下延伸。石板接缝处渗出淡黄色粉尘,踩上去略有松动。他放慢脚步,足尖先探,确认承重后再移重心。头顶穹顶不高,偶尔有碎石簌落,他只凭肌肉本能微调卸力。越往里走,光线越弱,原本嵌在岩壁中的荧光晶粒也渐渐稀疏,直至彻底消失。
黑暗吞没了视线。
但他没有停。
双眼早已适应夜色,能分辨出前方三丈内的轮廓。通道依旧笔直,可空气中那股腥味越来越浓,混杂着一丝腐土气息。他鼻翼微张,判断风向来自前方左侧岔口。那里有一条更窄的支道,被倒塌的巨石半掩,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他选择主路。
地面突然一震。
不是剧烈晃动,而是短促的一颤,如同巨兽在地下翻身。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频率加快,石板裂缝中浮起细微尘雾。他立即收束气息,贴墙而立,双足微蹲,降低重心。右手悄然滑入麻布衣内,习惯性触碰黑碑表面,冰冷光滑,毫无反应,他并未指望它此刻觉醒。
震动持续了七息后停止。
死寂重新笼罩。
他闭目凝神,排除杂音干扰,耳朵捕捉着最远处的声源。十息之后,远处传来第一声咆哮。
低沉,浑厚,穿透岩壁而来,像是一头庞然巨物在深渊中苏醒。音波引动共鸣,头顶石屑纷纷坠落。他不动,只将听力锁定方向——正前方,至少三百丈外,可能更深。那不是普通妖兽能出的声音,喉腔结构必然异于常形,力量层级远同阶。
他猛地睁眼,双眸中寒芒爆射,嘴角如刀锋般微微下压,这是他即将战斗的标志。体内源气如汹涌潮水般缓缓汇聚,沿着四肢经脉疯狂奔涌,不急于爆,而是如精心编织的网般均匀分布,似弓弦拉满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射出致命一箭。全身肌肉如钢铁般绷紧,每一寸皮肉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在待命爆。他双眼死死紧盯前方黑暗,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似要穿透那如浓墨般深沉的隧道,看清隐藏其中的危险。
他心中暗自警惕,这未知的巨兽实力未知,自己刚突破境界尚未稳固,这一战恐怕凶多吉少,但为了探寻传承空间的秘密,为了完成残魂的遗愿,自己绝不能退缩。
又一声咆哮响起。
这次更近,夹杂着爪踏碎石的刮擦声,节奏沉重而规律,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随之轻颤。红光闪现——极远处的黑暗中,两点赤芒忽明忽暗,如同熔炉中烧透的炭火。那是眼睛,巨大、冰冷、充满掠食者的压迫感。
他未动。
过往经验告诉他,这种动静绝非寻常守关傀儡或幻阵产物。能引地质波动、声震岩层的,必是上古遗种级别的存在,或许曾被封印于此,或许本就是通天门的守护者。无论哪种,都不容小觑。
他放缓呼吸,胸膛起伏几乎不可见。左手仍贴着石壁,感知岩层震动。右手藏在胸前,随时准备激活黑碑。双脚稳扎地面,重心偏前,一旦敌影浮现,便可瞬间后撤或突进。
前方隧道中,红光稳定下来,不再闪烁。
爪声停顿。
腥风扑面。
他知道,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他。
下一刻,地面再度震颤,比之前更剧烈。石板炸裂,蛛网状裂痕从前方急蔓延而来。那头巨兽,正在奔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