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背靠残骸,右腿半屈撑地,左肩撕裂处血流未止,顺着臂膀滑落,在金色纹路上砸出几滴暗红。四具傀儡呈菱形压上,掌心幽蓝光点明灭不定,空气被灼烧得微微扭曲。他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有砂石刮过喉咙,旧伤在血脉奔涌中隐隐作痛。
他试过诱敌。
刚才那一瞬,他故意踉跄后退,引左侧傀儡踏出金纹断带,可对方竟在临界点猛然收势,关节出刺耳摩擦声,宁可自损也不越界半寸。战术失效。
头顶风声骤起。
一具傀儡借金纹节点腾空跃起,双爪直取后颈。叶寒拧腰欲闪,右侧两具已同步扑来,利爪封住左右退路。下方三道攻击角度精准,上方一击居高临下——立体围杀彻底成型,再无死角。
他咬牙提劲,双臂交叉格挡,准备硬接这一轮合击。可身体刚动,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动作慢了半拍。
三寸。
利爪距心口只剩三寸。
就在此刻,胸前贴肉藏匿的黑碑忽然一烫。
没有征兆,没有声响,那块冰冷如死物的石碑自行泛起微光,幽暗如夜火初燃。扑来的傀儡掌心所蓄幽蓝光点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之手拽住,竟从掌心倒卷而出,化作数缕细流,无声无息没入黑碑之中。
傀儡攻势戛然而止,僵在半空。
叶寒瞳孔一缩,本能压下惊疑。多年生死边缘的经验让他明白——黑碑一旦异动,必有后招。他不动声色,只将右手悄然按在胸前,指尖触到黑碑边缘,确认其仍在。
紧接着,一股温润气流自黑碑渗出,顺着经脉缓缓流淌。这股力量,既非源气的磅礴汹涌,亦非武技运转时的炽热狂暴,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与柔和。它如同春日细雨,悄无声息地滋润着干涸的河床,将体内暴乱的能量一一抚平。疲惫感如同晨雾般消散,意识陡然间变得清明如镜,连左肩伤口那如火灼般的疼痛,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没时间细想。
三具傀儡察觉能量流失,立即调整阵型。两具前压封锁近身空间,一具跃至高处监视,最后一具退至节点中央,掌心重新凝聚光点,似要切断能量连接路径。
叶寒低喝一声,借新生暖流提振精神,右掌凝聚残存源气,顺势前冲。他不闪不避,直扑左侧傀儡肩轴枢纽——那是他猎杀山狼时磨出的本能,快、准、狠,专打关节薄弱处。
掌风落下,“咔”地一声脆响,金属崩裂,整条机械臂轰然坠地。
傀儡失去平衡,动作紊乱。他旋身横踢,脚跟狠狠踹中另一具膝弯连接处,对方跪地失衡,重重撞向金纹地面。两具傀儡攻势中断,包围圈再度出现缺口。
剩余两具傀儡未再冒进,而是退回节点,掌心光点吞吐不定,仿佛在重新计算程序。密室内一时寂静,只有地上断裂傀儡渗出的银液在纹路上缓慢流动。
密室内的青铜灯台摇曳,将叶寒的影子拉长在金色纹路上。顶部通风口吹入一丝冷风,让他清醒了几分。
叶寒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汗水混着血水流下,在脚边积成一小滩。他左手仍按在胸前,黑碑已恢复沉寂,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生。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他嘴角微微下压,眼神冷峻如刀,盯着前方三具傀儡重新列阵。体力略有恢复,但远未到巅峰。黑碑能否再次启动,无人知晓。
战斗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