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指尖停在冰属性结晶瓶的封口,风从断柱间穿过,吹得他破旧麻布衣猎猎作响。敌国强者右掌雷光吞吐,比之前更凝实,也更沉重。那团雷劲不再外放张扬,而是向内压缩,仿佛将整片天空的雷霆都塞进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间里。
叶寒收回手。
他没有拧开瓶盖。
也不需要。
这一战,从开始到现在,他靠黑碑破招、靠意志撑命、靠一次次压榨身体极限活下来。但真正的胜负,不该靠外物决定。他要以自己的肉身、自己的源气、自己的路,正面接下这一击。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如风箱拉扯,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经脉尚未修复,撕裂感仍在,但他不管这些。双足缓缓分开,扎入石台裂缝,脊背挺直如枪,双手自两侧抬起,掌心向前,正对那即将爆的雷光核心。
胸前黑碑震动起来,不再是温润传递,而是一种低频共鸣,像是沉睡的凶兽被唤醒前的喘息。它没有主动吞噬,也没有模拟画面,只是静静地贴着他胸膛,等待承接那一击的力量。
敌国强者盯着他空手迎上的姿态,瞳孔猛地一缩。
他本以为叶寒会退,会闪,会用某种诡变手段周旋。可对方竟选择硬接——不是闪避,不是化解,是正面碰撞。
“你……找死!”他喉咙里挤出嘶吼,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
话音未落,右掌猛然推出。
轰——!
一道螺旋状雷能光束自掌心爆射而出,百丈长的雷光如巨龙咆哮,撕裂空气,所过之处石台龟裂成蛛网,地面翻卷如浪,空间电离出淡紫色弧光。整座通天门嗡鸣震荡,穹顶碎石簌簌落下,远处墙壁接连崩塌,仿佛这座古老建筑随时会解体。
叶寒双目睁大,眉骨疤痕灼热如燃,额角青筋暴起。
他不动。
双脚死死钉在原地。
双手前推,掌心相对,黑碑虚影自胸前浮现,化作一面晦暗光盾,悬于双掌前方。他将体内残余源气尽数导入黑碑,经脉如干涸河床被强行注水,剧痛钻心,但他咬牙撑住。
雷光洪流撞上黑碑光盾的瞬间,刺目光芒吞没一切。
轰隆——!!
冲击波呈环形炸开,横扫四方。断柱拦腰折断,碎石如刀飞射,四周残墙彻底坍塌,穹顶巨石如雨砸落。整个通天门剧烈摇晃,仿佛天地都在颤抖。
叶寒身躯剧震,双脚下的石面寸寸龟裂,膝盖微弯,却未跪倒。
他的手臂颤抖如风中枯枝,皮肤表面浮现细密裂痕,鲜血渗出,又被冲击力震成血雾。一口血喷出,但他仍撑着手势,掌前光盾虽摇晃欲散,却始终未破。
黑碑在他胸前剧烈震动,几乎要破衣而出。它没有主动吞噬,而是被动承受着雷能冲刷,将部分冲击力转化为精纯源质反哺叶寒经脉,勉强维持其站立。
另一边,敌国强者身形猛地一颤,右臂自肩头开始焦黑,迅蔓延至整条手臂。他脸上肌肉抽搐,眼中杀意未消,却已透出绝望。他想再催动一丝力量,可丹田空荡如枯井,连站稳都靠左手撑着石栏。
“我……败了?”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雷光渐渐衰减,光盾缓缓消散。
烟尘弥漫中,叶寒缓缓放下双掌,呼吸粗重如牛喘,浑身浴血,衣衫破碎,唯有眼神依旧清明。他站在原地,脚下是龟裂的石台,身后是崩塌的断墙,前方是倒伏在石栏旁、气息微弱的敌人。
他没有上前补击,也没有开口。
他知道,对方已经废了。
这场对决,以最原始的方式结束——不是技巧,不是算计,是纯粹的力量碾压与意志对抗。他赢了,靠的是不退半步的决心。
通天门内寂静下来,只有碎石落地的轻响。
远处,更深的雾中仍有淡金光带浮动,黑碑微微烫,似在感应什么。
叶寒站着,未动。
他还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