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揣刀抬起头看向说话那人。
“八月时候在行宫里的蚂蚱腿儿炒蚂蟥,各位是不是没吃了尽兴?”
说完,她自己有些懊悔。
“我竟忘了,各位也不过是替家里跑腿管事儿的,行宫没进过,我亲手做的菜,各位也没吃过。”
金陵城中各位侯爷、伯爷八月二十的时候去行宫赴宴,回了家便天翻地覆。
天翻地覆地退田、缴银。
也天翻地覆地又呕又吐。
那些人是在座的伯父或者亲爹,碍于脸面不愿让人知道他们受了如何的折腾,就算有写暗地里的传言,也没有人敢拿在明面上说,这下就这么被沈揣刀给撕开了。
她不遮不掩,明晃晃看着所有人,蚂蚱、蚂蟥,也都是她做的。
“那我不妨与各位明说,我替太后和公主殿下做事,我的手就是太后和公主的手,只要太后和公主一声令下,往各位老爷嘴里塞蚂蚱、蚂蟥,我做得,旁的事儿我也都做得。
“太后垂帘听政十余载,倡行勤俭,不喜奢靡,我既然领了差事就要顺了太后娘娘的意思,让天下人都知道太后娘娘是俭省的,若是那草棚下的灶上妇人能做出令金陵老妪们都喜欢的饭食,她就是我送去太后面前的供奉。
“各位若是听明白了,就回去让自家厨子多做些寻常百姓吃的饭食来练练手,而不是坐在我面前大言不惭提什么体统,什么体面,太后就是体统,太后就是体面,少拿你们嘴上那些冠冕堂皇措辞来掩着心里见不得人的勾当。”
说罢,她起身,对着卫谨虚虚一抬手:
“卫提督,既然遴选之事你我二人已经议定了,我就去回禀公主殿下,早些开始准备,今日这饭,是我没有口福了。”
居然就这么抬脚走人了。
离了遣怀园,一行人上马离去,旁人还没如何呢,谢序行已经笑出了声。
“哈哈哈,那些人脸都青了,沈司膳今日真是好大的威风!”
凌持安也笑:
“他们今日那神色,委实也不比当日他们父辈在行宫更好看些。”
“明知现今种种都是他们从前穷奢极欲贪图无度之果,却还自以为能仗着家世出身来定下遴选的章程,这些人未必是真蠢,确实是真贪。”沈揣刀笑着说道。
今日这些人的样子也让她越发明白富贵者贪权便如蚂蟥贪血,是从不肯罢休的。
“这么一来,他们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卫谨了。”
她们师兄们也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吃了几块儿点心,喝了一肚子茶,看看太阳还没升到正中天,沈揣刀摸了摸肚子。
她还真有些饿了。
“本想着尝尝金陵名厨的手艺,结果正席还没上呢,就把你们又拉了出来。”
骑在小金狐身上慢步向前,沈揣刀突然看有人推着一车羊肉走过来。
刚剥了皮的羊一看就新鲜,个头也不大。
“你这羊肉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