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揣刀头发比寻常女子短些,不拘男款女款的小冠,她都是随意戴的,今日她一身都是被孟小碟定下的,头上是一顶金线梁嵌了贝母的小冠,是孟小碟知道她不喜欢繁复头饰,用老夫人给沈揣刀的大冠子改的。
珠光流溢,与沈揣刀身上的银光缎面大氅相称。
“让我去教人做点心,你倒是会给人安排了差事。”
嘴上是这么说的,孟小碟回头看向罗守淑。
“九姐,你听听,这是让咱俩给她做苦力呢!”
罗守淑失笑:“怎么平白扯上了我?”
心里却如饮热泉,不只暖,还甜。
说话间,已经到了拾趣茶楼的摊子前面。
都无需用眼看,浓浓的香气隔着十几丈都能闻见了。
“榧子和杏仁儿做了酱,遇了油可真香啊。”沈揣刀深吸了一口气,“莫老爷子实诚得很,用的都是好东西。”
“从前听你说拾趣茶楼好从古籍里寻了古方制菜,这用香榧、杏仁做成咸味儿菜的法子如今还真是少见了。”
还是早上,大约是油香逼人,队伍已经排了一行,陈皎儿站在四人最前面,踮着脚歪着身子看前头。
“沈姨姨,一份儿给四块呢!一块儿有这么大!”她的三根指头并在了一起。
“皎儿像个小探子,再探再报。”
“好!”
四人站在队伍之中,衣着不俗,又都是年轻女子,分外显眼。
还没等排到她们,穿着一身鸭蛋青袍子,头戴小帽的莫老爷子就先迎了出来:
“沈东家,你倒是有兴致,我这把老骨头都快累散了。”
“莫老先生。”
沈揣刀自己行了礼,又对身旁的人说:
“这位就是拾趣茶楼的掌柜莫老先生,这维扬城中,若说谁脑子里知道的古时菜色更多,莫老先生是头一份儿的。”
见几个年轻娴雅的女子给自己行礼,还有个一看就聪明机灵脸蛋圆润的小姑娘。
莫老爷子摸着胡须笑着说:
“沈东家这话真是折煞老夫,您从外头拜了师、寻了灶头回来,她们是何等身份,旁人不晓得,我好歹吃了几十年的盐,总能品出些味道来。”
这话让沈揣刀眼睛微睁:
“老先生什么时候去了月归楼?”
“自然是挑拣了沈东家不在,旁人认不出我的时候,不然怎么偷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