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的甬道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铁链声,看管罗致蕃的衙役看向甬道深处:
“怎么这时候还从死牢里带人出来?”
“大人吩咐了,今秋问斩的,都让他们跟家里人最后见一面。”
“今年要砍头的人还挺多。”
“可不是,我身后这两个,都是死刑,口口声声说是有主谋的,要是能抓了主谋,他俩顶多是打一百杖再流放,现在好了,主谋没抓到,这俩人都是个死。
跟在狱卒身后,几个脚上戴着镣铐的犯人缓缓走过来,因脚上绑着东西,每一步都极慢。
罗致蕃莫名打了个哆嗦,忽然听见门口的衙役问自己:
“你是湖州人?姓什么?”
“姓罗。”
“姓什么?大点儿声!”
“姓罗!”罗致蕃的身子轻颤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蓬头垢面,一身狼狈的两个死刑犯猛地抬起头,齐齐看向他。
“大人!我认识他!就是他给我银子,让我在盛香楼弄出人命!”
“是湖州人!大人,是湖州人!瘦高高湖州人!就是他!”
两个人犹如两只厉鬼,死死盯着罗致蕃。
“就是他!”
“就是他!”
“该死的是他!”
月归楼里,沈揣刀看着盘里圆滚滚水当当的蟹黄汤包,先咬开皮子,将带着蟹黄鲜香味儿的汤吸进了嘴里。
“这次馅儿里的汤,真是恰到好处。”
她赞道:“勾魂夺魄只在一瞬,咱们今年秋冬的当家菜,算是有了。”
江河
◎平桥豆腐羹和茄丁打卤面◎
约是因为替自己的徒儿守了二十多天的灶房守累了,陆白草歇了整整六天才再次踏进月归楼后院的院门。
“我打算做个平桥豆腐羹,你去切料,让我看看你刀工的功夫落下没有。”
她提了个篮子,篮子里有一方嫩豆腐。
沈揣刀张开手掌将豆腐从斜边扣在手里,不禁说:
“娘师,您这几天是跑去平桥学做菜去了?”
陆白草将袖子挽起来,看了自己徒儿一眼:
“啊,不行啊?”
沈揣刀两眼发亮看自己娘师:
“行,行得很!娘师真厉害,总在学新菜。”
“平桥豆腐羹两个妙处,一个是鲫鱼脑和鸡汤一起做汤底,一个是热油封汤,这两个法子在别的菜上难见,我自然得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倒是你,去了金陵,进了行宫,可学了新鲜菜色?还有戚芍药,你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