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东家一走可是半个多月了。”
这话方仲羽已经听了无数次,笑着说:
“承蒙惦念,我们东家这几天也就回来了。”
“那可好,没有了沈东家,总觉得这月归楼像是少了月亮。”
老崔边说着边点点头,方仲羽见他在看着酒垆,便说道:
“我们楼里新起了一坛通筋活络的五加皮酒,底酒用的是高粱酒,第一次做这等药酒,崔管家您见多识广帮我们品鉴一番?”
“嗯?”老崔脸上的褶子挤在一处,笑呵呵地点头,“方小哥你这么说,老崔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方仲羽取了个小坛子,漏斗插进去,将酒打得满满的,又用木塞封上。
“难怪沈东家放心一走这许多天。”手里捧着酒坛,老崔笑着说,“方小哥现在看着也有些掌柜样子了。”
方仲羽只是低头笑了笑,正好东西都卸完了,他便送了老崔出门。
看他将门板合上,孟三勺站在他身后嘿嘿笑着说:
“方掌柜,哎呀,听着好气派。”
方仲羽没理他,拿了掸子清酒坛上的灰。
孟三勺跟在他屁股后头:
“自打过了中秋,来找咱们东家的人越来越多了,可照我看,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如公主。你知道那个造膳监多大么?比咱们酒楼的后院儿大多了,五六十号人都是伺候公主的厨子,哪个看着都是好手艺,在咱们东家面前大气儿都不敢喘。”
方仲羽转头看他一眼:
“你这些话说给大铲哥,非要挨揍不可。”
“所以我是专门说给你听啊!”孟三勺还回头看了一眼通向后厨的窄门,生怕自己亲哥突然冲出来打断他的腿,“咱们东家以后前程大着呢,像这次这般一出去十天半个月的时候肯定还有,说不定以后手里也不止一个月归楼,二毛,你得做好打算。”
“什么打算?”
“自然是真的给月归楼当掌柜的打算呀!”
看见二毛突然盯着自己,三勺眨眨眼:
“还能是什么打算?”
方仲羽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推开他从酒垆后头走了出去。
“你要是真这么闲,套了马车去渡口等东家算了。”
“我可不闲,东家之前定的坛子烧好了,一会儿我得去取的,再说了,东家也说了不用我接,有公主府的人送她回来。”
说起公主府,又想起了行宫里的气派,孟三勺忍不住叹了一声,说话的语气却得意洋洋:
“以后我孟三勺也是见了世面的人了,跟着东家再去什么富贵人家都不会怯了场子。”
这一日的生意如常,自从中秋过了,天也凉了,月归楼的生意就不像春夏时候那般热闹,排在外头等桌的人也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