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看在一个月一百两月钱的份儿上,戚芍药是真的想甩给自己新东家一双白眼儿了。
长得这般好看,怎么说话行事就这般油盐不进呢。
她是今日一早才带了一琴进宫行的,那几个花娘与她相处了几个月,也算是有些情分,她得将她们送走了才好,再者也给一琴讲讲行宫里的规矩。
孟三勺进行宫不方便,被沈揣刀打发和宫琇麾下女卫一道送了花娘去维扬城外的沈家庄子上,将人交给白灵秀。
他身上还有个差事就是问问那些庄户们有没有什么度过荒年的法子,过几日一并带回金陵。
刚进了行宫,知道了自个儿东家要干什么的戚芍药就后悔了。
她一个得罪了宠妃被赶出宫的灶上女官,怎么绕了一圈儿又被搅合进了这种事儿里了?
微凉的山风吹过,带来一股热气,是廊下的小灶里在慢悠悠炖着什么。
看着徐徐蒸腾的水汽,沈揣刀笑着说:
“大灶头,你放心,公主既然要做,此宴就必会成的。”
她刚说完,开着的院门外头,有人轻轻叩门。
“凌女官。”
沈揣刀自椅子上起身迎了过去。
名唤凌持安的女官笑着说:
“沈东家,公主让我与你说一声,造膳监已经打扫干净,您尽可去了。”
这话把沈揣刀逗笑了:
“多干净?”
凌持安笑着看面前这个一天就将尚膳监大太监给扳倒了的瘦高女子,面上的笑又真切了许多:
“要多干净有多干净,整个造膳监现在都被公主府的庖厨们接手了。公主昨晚将自己的亲卫全数调入了行宫,有连夜写了折子送往京城给太后娘娘,光是吴宝木一人家里就私藏了六万多两银子,一半都是内造官锭,加上他党羽同伙儿,还有造膳监的庖厨,行宫的采买,十三四万两银子是往少了说的。
“他这人油滑得很,对公主一向有礼,对我们这些做女官的也恭敬,真没想到,竟是这样一条蛀虫。”
听见一个管造膳监的太监能私藏几万两银子,旁人还没如何,戚芍药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揣刀倒不觉得什么,行宫里数百人的吃喝,食材柴炭以次充好,一天就有不少入账了,还有造膳监的修缮的器用报损、年节赏赐,听说吴宝木在行宫里经营了七八年,平均下来一日才贪了二三十两银子……
“我心里算着,这吴宝木说不定在外头还有什么居所,你们不妨再查查,又或者他有许多钱是用来打点的。”
凌持安正为了公主能将行宫里撕出一条大口子而欢喜,闻言,她面上的笑意就淡了:
“沈东家,你的意思是吴宝木还有什么我们未曾查到的?”
沈揣刀言语平和:
“公主心里肯定有数,他们想要在行宫里这般捞钱,必是得勾结成一体的,别的不说,就说昨日造膳监那两篓子蟹,足足四五十只,那些庖厨对蟹很是小心,定不是为自己备下的。一个人匀四五只得十个人,若是做了蟹肉面也得四五个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