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白石道上,沈揣刀轻声说:
“庄女史,您今早与我说的,字字皆是道理,字字皆是爱护,我都记下了。”
庄舜华轻哼一声:
“把兵部侍郎的儿子都能扔进水里,沈东家好本事,好气魄,人人称赞的少年豪杰,哪用我这等迂腐之人置喙?”
“庄女史,若此事处置起来麻烦,我愿将责难全数担下,不牵累公主。”
听沈揣刀这么说,庄舜华脚下一顿,转头看了这年轻人女子一眼。
“那李家子受其父恩荫,得七品职,太后早有懿旨在前,无论恩荫闲缺,他既然受职于朝,便不可狎妓,他在秦淮烟花之地张狂至此,险些闹出人命,自有御史处置。
“兵部侍郎自己儿子犯了这等大错,他自己请罪自保还来不及,那还敢有责难?还是责难当朝大长公主府上?”
双手拢在大袖之间,她微微抬着下巴看着沈揣刀。
“你若先探知他身份,便有千百种法子对付他,根本不必宫琇亮她的绣春刀。”
“庄女史教训得是。”
两人继续往前走,庄舜华听见女子在自己身后缓声说:
“可那等人,不让他在秦淮水里苦果自尝,总让人觉得世上少了些公道。”
作者有话说:
出自《中庸》意思是:“贤明的君子懂的耐心等待,小人总想着铤而走险侥幸得利”。
庄舜华的气和宫琇的炸都在这句话里了。
刀刀听懂了,所以觉得这俩没啥好吵的。
权宴·借刀
栖霞山上的行宫被渐红的叶子层层浸染,山间小径蜿蜒向上,走到一处台前,庄舜华又停住了脚步。
“从右边回头。”
沈揣刀依言照做,看见层林与碧空都映入一方镜湖。
“那便是明镜湖,公主选定的办宴之地。”
“好景色。”沈揣刀夸得真心实意。
庄舜华面无表情:“公主是听说你将李家子踹进湖里之后才选了此处。”
沈揣刀:“……”
庄舜华转身,看向沈揣刀:
“公主乃是天潢贵胄,有些事你做来是少年意气,公主做了,就是自轻身份,若是公主让你在镜湖上想出什么折腾人的法子,你务必都推了。”
这才是她在宫门口等沈揣刀的缘由。
“庄女史放心。”沈揣刀笑了,“以公主的身份,她让人跳湖,根本无需用踹的。”
站在午后的红枫树下,庄舜华犹如这世上最后一只青蝶,她目光清冷地看着沈揣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