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草。
“灶头这下可信了?”
“信,信什么信不信!我就说我怎么今天一张牌点了三家,感情是正财神来我门上,把偏财运都赶走了!东家,你等着,我这就去收拾了东西,以后你要吃咸的我不做甜的,你要吃臭的我也不调香的。”
将信往怀里一揣,戚芍药转身往外头,船主要拦她,被她一把推开。
“花大姐,你……”
“老娘找了下家儿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你这老悭吝色鬼给老娘滚远些!”
悭吝色鬼?
沈揣刀看了看周围,花娘们早就惊呆住了,连手里敲碟子的筷子落了地都不知道。
忽然,外头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斗富了!两家老爷又撒钱斗富了!”
随着一阵锣鼓声,有无数花船从岸边缓缓启航,往秦淮河中行去。
权宴·下水
年纪轻轻的姑娘来花船上吃饭,把给她们做饭的花大姐给拐走了。
一个月一百两银子,哎哟哟,这是什么日子,想都不敢想。
在一旁斟茶倒水的花娘见这位阔气非常的姑娘看着外头,连忙凑上来说:
“这是今年老爷们在秦淮河上新得的玩儿法,把一筐绑了彩线的铜钱用油浸了,洒在河上,再让姑娘们下去抢,抢得多的,再看彩线颜色,若是抢的哪家老爷的钱更多,那家老爷额外赏彩头。”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船涌过去,沈揣刀轻声问:
“下去抢,是跳进河里?”
“正是,前头有个小丫头,厉害得很,抢了许多钱,得了十两银子的赏钱呢。”
花娘说话的时候,先到的船上已经有人跳下了水。
说不好是跳的,还是被龟奴推下去的,沈揣刀清楚听到了十三四岁小姑娘的哭喊声。
岸边有人在喝彩,最大的画舫上管弦骤急,沈揣刀隐隐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张老爷撒钱三十贯!”
喝彩声像是要吓走天上的星子,岸边已经歇息的飞鸟离巢而起。
花船上灯影摇曳,照亮了河面上一片不同寻常的光彩,沈揣刀见有人往那儿游过去,就猜测那一片是借着油飘在河面上的铜钱。
少女穿的薄纱在秦淮河上飘起一片又一片,在沈揣刀看来,像是要夺人性命的茧。
“这事儿做得不风雅。”她轻声说,“若是在维扬,洒在河里的只会是花,不会是钱,更不会是这般油汪汪的钱。”
“起初是撒菊花的。”花娘看了一眼那些开始争抢的姑娘们,眉头皱着,“上个月突然有人说什么要凑了菊花作祥瑞,金陵城里菊花贵了,就改了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