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说有个叫徐幼林的丫鬟,因为被赶出了常家,对主家心存怨恨,竟在主家开的织场里做起了暗门子勾当。”
轻轻叹息了一声,沈揣刀吹灭了桌上的灯。
“常娘子,你若是死了,这些话就是她的身后之言,毕竟就算你能毁了一个常家,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的常家,它们都容不下一个徐幼林。”
常岫玉死死地盯着她,忽然开口,竟是母狮嘶吼般的嚎声:
“你说的与我有何干系?幼林死了,世上只有一个徐幼林,那些人家杀死多少人,与我何干?”
沈揣刀已经拿起了蓑衣,常岫玉的话让她停住了脚步。
转身,她一把扯起常岫玉,将蓑衣套在了女子瘦弱的肩上。
“走,我带你去问她。”
院子里,借着雨水洗澡的女人们已经打起了水仗,管事要拦,也被泼了一脸的水。
宋七娘看见有人背着另一个人走了,她转头只当自己未曾看见。
山涧
暴雨如瀑,哪怕穿着件蓑衣,常岫玉的身上还是湿透了。
被这姓沈的女子放下,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受伤的那条腿却已经失去了知觉。
跌坐在雨地里,听到雨声中夹杂着流水声,她情不自禁地看向那道山涧。
抬手将湿发抹去脑后,沈揣刀没有再去管常岫玉,而是寻了个树桩子坐下了。
雨水浇在她身上,她没去理会,只看着一点点爬向峭壁的常岫玉。
真是像极了一条想归去江河的鱼。
“若我没猜错,这里就是你兄长当年害死徐幼林之后抛尸之地,你既然想死,就问她愿不愿意让你死吧。从这儿掉下去,你若真死了,也算是和她死在了一个地方,血肉哺鱼,白骨沉泥,是个清净归宿。”
常岫玉看向那个坐着的女子,忽然一笑:
“那个树桩子,就是常瑾珺被千刀万剐之后砍去脑袋的地方。”
沈揣刀屁股坐得牢牢的,只说:
“倒是一块儿好木头,等你死了,我寻个闲散日子来把它挖去做个脚踏,专门让人踩着上马。”
这下愣住的人反倒成了常岫玉。
拍拍屁股底下湿哒哒的木桩子,沈揣刀笑着说:
“你把自己全家都折进去了,怎么我做个脚踏,你却这般看我?”
常岫玉水浸白玉的一张脸上似哭又似笑:
“你这人好生奇怪,我要自刎,你拦我,偏要把我背上山来,又看着我自己爬着去跳涧。”
沈揣刀双手一摊,笑着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求死本就不该是什么容易事儿,当初徐幼林与那姓常的畜生缠斗半夜,求生而未得,我让你在临死前辛苦一番,也算是让你尝了些她的甘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