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陈家的脸面,如何?”
陈进亨已经哑了嗓子。
到了此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年纪轻轻就在维扬创出名堂的“罗东家”。
宋同知是海陵府的六品同知,陈进亨这个“书员”在坊间有些脸面,在宋同知面前却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罗庭晖不过顺便替人送了东西,甚至还是让下人去送的,就能让同知府的管家回了张帖子。
更不用说罗庭晖身后还有维扬府的许推官。
眼前这个不过弱冠的“罗东家”,他不与自己脸红脖子粗地争吵,一直气定神闲,就是因为他有这个底气,有这个本事。
像是被人抽泣了胸中的一股气,陈进亨的头低了两分,他到底是在府衙做了多年书员的人,最懂审时度势:
“到底如何了结此事,陈家听凭罗东家吩咐,只求、只求别再伤人。”
罗庭晖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站了起来,再次环顾四周,一众陈家人,他一个个看了过去,直到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他才说:
“罗家是讲道理的,和离,陈进学全部身家一半分给我九姐,另外拿三百两养孩子的钱,再拿五百两,是他赔我堂姐的。”
说罢,他手指一动,将那张罗庭昂与陈家讨价还价半天才说定的休书撕了个稀碎。
飘飘摇摇,落在了陈进学沾满涕泪的脸上。
“给钱还是断腿,我让你选。”
作者有话说:
孟尝君砍妾,吴起杀妻。
交易
“阿娘!这些一共是一千四百两银子。”
坐在马车上,晃着两条腿,陈皎儿可高兴了,她会数银票了呀,五十两的、一百两的、二十两的、十两的……按照不同票号出的银票花色,她像是理花牌一样样分了出来。
轻轻薄薄的银票铺在马车里,车一晃一晃,看得人眼晕。
“小舅舅说这张是最好的。”
陈皎儿晃了晃手里一张印着红章子的大银票。
“五百两,还是五家通兑的票子。”
“五家通兑”,刚刚神仙一样的小舅舅把银票给阿娘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陈皎儿还学了下小舅舅用两根手指捏银票的动作。
她知道五百两是很多很多银子,又不知道到底是多少银子,只是欢欢喜喜地看着她阿娘。
她娘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