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这个计策绝对不高明。
子嗣是陛下的逆鳞,你就是有理无心,倘若贵妃腹中的子嗣有半分妨碍,那她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蠢货!
沈芷柔断定,这不是计谋,太愚蠢了。
既然不是计策,那便是柳霜儿蠢。
不过她蠢也有蠢的好处。
如今有她顶在前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过去,谁还记得那盆花?
她微微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乾武帝的脸色,又垂下眼去。
这时候,什么都不说,就是最好的选择。
苏锦瑟站在她身侧,却没她那么沉得住气。
她望着乾武帝那阴沉的脸,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柳霜儿,心里头那口恶气总算出了几分。
让你巴结贞贵妃!让你出头!如今倒霉了吧?
真是活该!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娇娇柔柔的,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隐隐带着几分隐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陛下息怒,妾斗胆说一句。。。。。。柳修媛她也是无心之失,她不知道娘娘有孕,这才。。。。。。这才。。。。。。”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柳修媛每日来未央宫教娘娘练功,这事阖宫皆知。若她早些问清楚娘娘的身子,也不至于。。。。。。”
“妾想,柳修媛也是个实诚人,才刚入宫,就跟贵妃娘娘一见如故,仿佛知道娘娘身子骨弱似的,就。。。。。。”
这话听着像是在为柳霜儿开脱,可细细一品,分明是在说她明知故犯,疏于谨慎,甚至是刻意的媚上。
乾武帝的目光从柳霜儿身上移开,落在苏锦瑟脸上。
他的眉宇压得极低,神色骇人,苏锦瑟浑身一抖,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陈婉宁站在最后头,始终没有开口。
她的头低着,目光落在地上,像是要把地上的砖缝数清楚。
可她的耳朵竖着,把每一句话都听在耳中。
她向来小心谨慎,这个时候不说话可比随意开口要理智多了。
不过柳霜儿这回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虽说,这才刚入宫,她并不急于除掉竞争对手,可她也没有跟柳修媛交好的想法。
柳霜儿其人太耿直了,有时候就显得她心机深。
所以她本能不喜欢。
况且替柳霜儿说话,会得罪乾武帝。
落井下石,会让人看清自己的嘴脸。
最好的选择,就是闭嘴。
周念儿站在她身旁,同样低着头,同样一言不发。
可她的心里,却转得飞快。
柳霜儿这个人,她看走眼了。
原以为是个没脑子的莽夫,没想到竟是个敢作敢当的。这种时候,换个人早就拼命撇清自己了,她倒好,自己跳出来认罪。
可惜了。
这种人,在宫里活不长。
她的唇角微微弯了弯,又飞快地抿平。
郑嫣然站在最边上,急得眼眶都红了。
她想说话,想替柳霜儿求情。
柳姐姐是好人,她只是不知道娘娘有孕,她不是故意的。。。。。。
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乾武帝那模样太可怕了。
她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可怕的人!
她怕自己一开口,也被牵连进去。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攥得指节泛白。
柳姐姐。。。。。。柳姐姐。。。。。。
她在心里喊了无数遍,可嘴上,始终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