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放下酒盏,笑盈盈道:“父皇消息真灵通。郑安入府有些日子了,儿臣看他老实本分,便多留了几日。”
“多留几日?”
乾武帝似有些疑惑,“朕还以为,你是要长留。”
朝阳的笑容顿了顿。
“父皇说笑了。”
“儿臣府里的人,来来去去,哪有长留的规矩?”
殿角的方向,徐砚依旧低头饮酒。
可周明仪看见他握着酒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乾武帝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又落在朝阳脸上。
“来来去去?”
“那徐砚呢?他也在‘来来去去’之列?”
殿内的气氛,骤然绷紧了。
太子的目光微微一闪。
陈妃握着帕子的手,猛地攥紧。
周明仪垂下眼,安静地等着。
朝阳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还在,可那笑,已经变了味道。
“父皇,徐砚是徐砚,别人是别人。儿臣分得清。”
乾武帝微微压下眉宇,沉默半瞬,
“分得清就好。”
“朕就怕你分不清。”
朝阳公主勾了一下唇角,父女俩隔着满殿的灯火对视,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
太后适时地咳嗽了一声。
“好了好了。”
她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大过年的,说这些做什么。”
“来,吃饺子。”
“今儿的饺子里包了银钱,谁吃到谁一年交好运。”
宫人们连忙端上饺子,一人一碗,热气腾腾。
太后亲自执筷,给乾武帝、太子、朝阳、周明仪各夹了一个。
周明仪接过碗,低头咬开自己那个。
没有。
她并不在意,只是慢慢吃着,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其他人。
太子咬开自己那个,忽然笑了。
他举起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枚铜钱,在烛光下微微闪亮。
“儿臣运气不错。”
他笑着向众人展示那枚银钱。
满殿响起恭贺声,此起彼伏。
太子妃坐在他身侧,也跟着笑,可笑意不达眼底。
朝阳也咬开了自己那个。
刚咬开,她脸上的表情便微微一顿。
她举起手里的银钱:“父皇,儿臣今年运气也不错。”
乾武帝看着她手里的银钱,目光微微一动。
“嗯,运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