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妃正与身旁的嫔妃说话,笑得温婉得体。
可那笑意浮在面上,看上去假得很,也透着几分掩盖不住的疲惫。
周明仪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陈妃那边,该查的应该都查到了。
查出真相之后的第一个除夕,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言笑晏晏地坐在不远处。。。。。。
那滋味,想必不好受。
正想着,外头又传来内监的唱报声:
“朝阳公主到——!”
殿内倏地静了一静。
周明仪抬起眼,看向殿门。
朝阳正迈步跨过门槛。
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红织金的宫装,裙摆上绣着金线缠枝纹,行动间流光溢彩,像一团行走的火。
发髻高高绾起,簪着一支赤金衔珠凤钗,那珠子有小指头大,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晃得人眼晕。
她走得极稳,极慢,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着。
那张脸上,带着明媚张扬的笑意,和往常一模一样。
身为大周唯一的,受尽隆宠的公主,她配得上这份张扬。
朝阳走到殿中,先向乾武帝与太后行了礼,又朝太子那边点了点头,便往西侧的首位走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的是殿角的方向。
周明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殿角的席位上,坐着一个穿石青色袍服的年轻男子。
眉目清俊,气度从容,正低头饮酒,仿佛周遭的觥筹交错与他无关。
那是。。。。。。徐砚?
周明仪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又往另一边看去。
另一侧的席位上,坐着一个白净面皮的年轻人,眉眼温和,却有些拘谨,不时往公主那边张望,又迅速收回目光。
那应该就是郑安了。
两个面首,同在一殿。
周明仪的唇角微微弯了弯。
真有意思!
朝阳收回目光,在首位落了座。
刚坐下,便有内监匆匆走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朝阳听了,脸上那明媚的笑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如常。
她站起身,走到殿中,朝乾武帝盈盈一拜。
“父皇,儿臣有一事,想求父皇恩准。”
乾武帝的目光从御案上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眸光沉沉,看不出喜怒。
“什么事?”
朝阳抬起头,笑得一脸明媚:“儿臣今日带了几个人入宫,想让他们也沾沾父皇的福气,在殿外听听宴乐的声儿。不知父皇准不准?”
这话说得极其巧妙。
带了几个人入宫。
那几个人是谁,满殿的人都心知肚明。
可她不说破,只说是沾沾福气,还懂事地让他们在殿外候着,连殿门都不进。
乾武帝看着她。
过了半晌,才开口:“既然是你的心意,那便让他们在殿外候着吧。”
朝阳笑了,盈盈一拜:“谢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