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谢璟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密报。
密报上说,今日午后,陛下传了一个姓徐的举子进宫。
那人曾在公主府的别院住过,与公主往来甚密。
姓徐的举子。
公主府的别院。
往来甚密。
谢璟的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
父皇传这个人做什么?
他想起那日在乾清宫,父皇让他去查朝阳这些年的动静。
他以为父皇是想知道朝阳在做什么,有没有结党营私,有没有觊觎储位。
可如今看来,似乎不止如此。
父皇传一个与朝阳有私的人进宫——
是想看看这个人?
是想知道这个人是什么底细?
还是。。。。。。
谢璟忽然想起一件事。
父皇今年三十有七,膝下无子。
他虽是太子,可毕竟是过继来的,身上流的不是他的血。
父皇心里,未必就真的把他当做继承人。
那父皇会把江山交给谁?
朝阳?
可朝阳是女子。本朝从未有过女帝,朝臣们不会答应。
那——
谢璟的目光猛地一凝。
朝阳的孩子!
如果朝阳生了孩子,那个孩子就是父皇的亲外孙,身上流着谢家的血。
父皇若是扶持那个孩子,朝臣们会不会答应?
一个幼儿,朝臣们当然不会答应。
可若是父皇先让朝阳摄政,等那孩子长大了再。。。。。。
他不敢往下想了。
可那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程先生在一旁,见他面色变幻,低声道:“殿下?”
谢璟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
“程先生,”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你说,父皇若是想。。。。。。扶持朝阳的孩子,本宫该怎么办?”
程先生的面色也变了。
身为谋士,他的前程与谢璟休戚相关。
事关自己的利益,程先生不得不郑重。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殿下,此事如今还只是猜测,未必就是真的。”
“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陛下到底想做什么。”
谢璟点了点头。
“那个姓徐的,”他缓缓拧起眉头,神色凝重,“给本宫查。”
“查他的出身,查他的底细,查他这些年在做什么。”
“还有,查他进宫之后,父皇跟他说了什么。”
程先生应了。
谢璟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雪。
雪越下越大,铺天盖地,把整座东宫都罩在一片白茫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