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俩面对面站着,雪落在他们肩头,落在发间,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才开口:“那孩子是真心待你的。”
乾武帝垂下眼:“朕知道。”
太后看着他,眸色有几分复杂。
“你知道就好。”
太后抬起头,看向这满宫苑的雪白,想起自己这半生都待在这深宫之中,见过不知多少人,多少心思。
想当初阿嫦这孩子刚入宫时,她也不过是把她当做一个“吉祥物”。
那是寒山寺住持亲自批的“天命之女”,能为皇帝诞下子嗣。
他们母子,为了子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事实证明,她没错,周氏是那个有福气之人。
可她的福气仿佛又差了一些。
那两个孩子。。。。。。想起那两个薄命的孙子,太后就忍不住叹气。
“皇帝,你要好好待她。”
乾武帝沉默着点了点头。
太后还想说什么,竹兰姑姑道:“娘娘,外面风大,您前几日咳了几声,不能再吹风了,万一这嗑疾再犯了,贵妃娘娘也会担心的。”
太后摆了摆手,“哀家知道了。”
她又看了儿子一眼,替他拂去了肩膀上的积雪。
她的儿子泓儿,人到中年,已经长成了中年威仪帝王,有些事,还得他自己用心去感受,去体会。
她转身,在竹兰姑姑的搀扶下离去,没有回头。
乾武帝站在原地,望着太后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他想起周明仪方才说的那些话。
养好了身子,再给他生皇子。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不会有了。
不会再有了。
他这一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可他还是转身进了殿,俊美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走到榻边,握住她的手,问:“冷不冷?朕让人再加盆炭火?”
周明仪摇摇头,依偎进他怀里。
眸色却是冷的。
乾武帝揽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拍一个孩子。
他的动作那样温柔,那样细致,挑不出一点错处。
可他的眼睛,望着殿顶的承尘,没有一丝光。
周明仪没心没肺,睡得安稳,乾武帝几乎一夜没睡。
翌日一早,乾武帝就走了。
石榴进来说:“陛下寅时起的身,不让奴婢等吵醒娘娘。”
周明仪舒舒服服地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
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石榴和莲雾对视一眼,莲雾小声问:“娘娘今日梳妆吗?”
“奴婢瞧着,娘娘的脸色瞧着好了许多。”
周明仪点头,“简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