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她还说,她愿意终身不嫁,为朕分忧。”
终身不嫁。
为朕分忧。
陈妃听到这几个字,脑子里忽然清明起来。
终身不嫁,就意味着没有驸马,没有外戚。为朕分忧,就意味着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参与朝政,可以名正言顺地。。。。。。
她想起朝阳今日看她的那个眼神。
理直气壮。
大逆不道。
可那眼神里,还有别的东西。
那是什么?
陈妃想不明白。
乾武帝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
陈氏愚蠢,一眼就能看到底,除非,事到如今她还在装,那她和朝阳这对母女,从一开始就被小看了!
“你知道朕怎么回答她的吗?”
陈妃摇头。
乾武帝的目光落在御案上那份折子上。
“朕说,”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朕知道了。”
短短四个字,像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尽了。
乾武帝没有再说话。
殿内又安静下来,只有更漏滴答滴答地响。
过了很久,久到陈妃的腿都站麻了,乾武帝才又抬起头来。
“回去吧。”
陈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乾武帝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陈妃。”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朝阳送你的那些东西,”乾武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好好收着。”
陈妃的心猛地一缩。
她明白了。
乾武帝什么都知道。
可朝阳是他唯一的子嗣,这就是那个孩子的保命符。
所以,她才能如此肆无忌惮。
而自己这个生母,哪怕是被自己的孩子算计至死,也必然坚定地站在她那边。
因为,她别无选择。
。。。。。。
未央宫。
周明仪靠在软枕上,听莲雾说完,半晌没动。
自从小产后,她的殿内就不再焚别的香了,如今焚的是檀香。
她开始每日念佛抄经,为她的那两个苦命的孩子祈福。
哪怕明知道孩子是假的,可系统做的那么真,她这个当娘的倘若不为孩子做些什么,良心难安。
那厚重的檀香,丝丝缕缕,安神养气。
她手里握着一卷佛经,眼睛清明,没有半分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