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嬷嬷不敢动了。
殿内烛火摇曳,那些堆成小山的小玩意儿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布老虎的影子歪歪扭扭,面兔子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什么怪诞的东西。
陈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陈嬷嬷,眼眶泛红,却一滴泪都没有。
“那个药,”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我吃了多少年了?”
陈嬷嬷愣住,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说些什么,可嘴唇动了动,竟也发不出声来。
“说。”
陈妃的手又紧了一分。
陈嬷嬷被迫开始回忆。
她记得公主第一次送这药来的时候,是。。。。。。是三年前?
不,更早。
“四年,”她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娘娘,是四年。”
“公主殿下第一次送这药来,是四年前的秋天。”
四年前。
陈妃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四年前,朝阳才十三岁。
她记得那年,宫里有个低位嫔妃疑似怀孕,虽说后来证实只是一个乌龙,但朝阳就给她送了这个安神丸。
当时,她说,这是宫外一位游方神医配的方子,最适宜女子调养身子。
那位神医有名有姓,确实有实力。
陈贵妃信了。
陈嬷嬷回忆着,声音越来越低,“公主殿下说,让娘娘每日睡前服用一粒,安神养颜,还能调理气血,有助于。。。。。。有助于再怀龙胎。”
有助于再怀龙胎?
陈妃听见这几个字,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却带着几分凄厉。
“有助于再怀龙胎,”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有助于再怀龙胎。。。。。。”
她松开陈嬷嬷的手,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堆东西。
布老虎,桂花,针线包,泥娃娃,面兔子。
这些东西旁边,还放着今晨刚送进来的那盒珍珠养颜安神丸。
精致的锦盒,上面系着红色的丝绦,是朝阳亲自打的结。
她伸手拿过那个锦盒,手指抚过丝绦。
四年了。
她吃了四年的药。
每日一粒,从不间断。
四年了,她再也没有怀过孕。
一次都没有。
陈妃的手开始发抖,抖得那锦盒在她手里咯吱作响。
她想起贞贵妃那对双生子。
怀了五个月,胎像稳固,太医说母子平安,陛下和太后欢喜得不得了,连封号都拟好了。
然后,一夜之间,没了。
明面上是吃了刘昭仪下的大寒之物的缘故,可若是没有朝阳的珍珠养颜安神丸,会没得那么快吗?
贞贵妃哭得死去活来,太后差点晕过去,陛下震怒,太医院跪了一地。
最后,只能归咎于刘昭仪狠毒,以及贞贵妃身子弱。
贞贵妃身子弱?
陈妃知道贞贵妃身子不弱,那女人看着纤细,可有力气陪陛下嬉戏到深夜,她的身子壮得像头牛!
毕竟陛下那惊人的体力,陈妃是亲身体会过的。
这一点,陈妃自愧不如。
每次陛下去未央宫,陈妃都像一个偏执狂偷窥狂,命自己的人盯着未央宫的动静。
差不多次次,陛下一夜都能至少要五次水,闹到凌晨。。。。。。
为此,陈妃无数次诅咒那周氏,骂她狐狸精!